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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9日 星期六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海洋大賞走出台北!

前幾屆初選,只憑各樂團或個人的Demo,由初審評審選出入圍的團,多少產生些誤差。張四十三說:「海洋音樂祭真正的意義,在現場的魅力跟表演性,會前賽有其必要性,讓初審先看看這些團的表演能力,才能較全面地判定他們上大舞台的功力。而也確實有的團可能錄得很爛,但表演很high,如果沒入圍就很可惜。」

分區預賽讓海洋音樂祭走出台北縣,企圖變成全台灣的音樂祭,不是北部獨享的,張四十三向阿堅說:
「讓台北縣府的旗幟,飄揚在其他縣市的街頭,何等榮耀!這是我當初向阿堅提出會前賽給的畫面,其實在那當下他似乎覺得不太可行,我想他直接想到了經費問題。」

他曾從多方面去探詢會前賽舉辦的必要性,結果大多數的回覆都是否定的。主要的原因是,若把海洋大賞提出來獨立辦一個會前賽,會加重競賽的重量與焦點,怕海洋祭會成為另一個熱門音樂大賽,而非當初大家所構思的搖滾嘉年華。

因而四十三聽從大家的意見,打電話給阿堅,取消之前舉辦會前賽的說法。但縣府方面卻認為這是很好的想法決定要辦,而且已找到了經費,由MTV台的找的廠商獨家贊助。

於是接下來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某天日正當中四十三約了工作團的重要幹部,衝到縣府找阿堅,企圖去否定他之前提出的會前賽構想。那天會後,沒有結論,只見阿堅低頭不語,心情很差。
「看他如此喪氣,實在不忍心。於是我整合了大家的意見後,當晚就發了一封信給他:就幹了吧!」四十三回憶說。

既然縣府代表阿堅,決定要幹,我們就多從好處設想,凡事反對再反對並非工作團隊之福。好處是什麼?我是搖滾樂團的死忠支持者和搖旗吶喊的狂熱派,不是很熱衷「競賽類」,但想到台灣樂團活動機會很少,一年裡大型的音樂祭,只有「春天吶喊」、「野台開唱」和「海洋祭」,主流歌壇只願簽他們認為有賣點的樂團,甚至以商業需求拆解樂團成員,組新團再推到市場上,搖滾樂團生存空間太狹促。如果海洋祭多了分區預賽,在北中南舉行,像是海洋祭多了各地的分身,以後也可能到東部,辦使海洋祭變成全台灣的音樂節,鼓舞各地樂團冒出頭,參與樂團時代的蓬勃,也就放心些了。

■海洋祭比賽擴大辦理
2003年比賽團的風格又翻新,nu-metal、hardcore rap、hip hop是大氣候,來勢汹汹。
初選多了分區預賽的門檻,最早我是反對的。比賽一事原就引起樂團圈不少非議,現在先demo中選出30團,再分成三區現場表演,評選出十團(評審團有權增減入圍團數)。比賽擴大辦理,制度越來越建全。

「海洋獨立音樂大賞」冒出預賽的潛在原因之一,是MTV台的加入。四十三回憶說:
「有天晚上阿堅突然約了我和當時還在MTV台的泰陞吃飯。阿堅的用意是今年希望增加的第三天國際類的演出由MTV台負責,希望能藉由國際性的音樂頻道,邀請一些國際性的樂團,將海洋祭擴展到國外去。

同時也可以重用媒體的招商能力,從民間去增加經費減少政府的支出。當時心裡雖然覺得這是個很棒的可行創意,可把格局再放大一些,幫政府省一大筆可觀的錢。但對於MTV台以國際音樂頻道之姿在中途插入海洋祭,我當下有些忿忿不平。我毫不客氣地對泰陞說:你們MTV雖以音樂頻道自居,但長久以來你們對indie music 可有曾關心過、報導過,就連台灣重要的Festival,春天吶喊、野台開唱,或前幾屆的海洋祭,你們都視而不見根本不報導。」

阿堅這充滿善意的構想與佈局,張四十三沒有反對的理由。他開始用力地去構思如何將前兩天的節目做更多的精彩延伸,我想他有一點想與MTV較勁的意味,於是有了會前賽的開始。

前幾屆初選,只憑各樂團或個人的Demo,由初審評審選出入圍的團,多少產生些誤差。張四十三說:「海洋音樂祭真正的意義,在現場的魅力跟表演性,會前賽有其必要性,讓初審先看看這些團的表演能力,才能較全面地判定他們上大舞台的功力。而也確實有的團可能錄得很爛,但表演很high,如果沒入圍就很可惜。」

分區預賽讓海洋音樂祭走出台北縣,企圖變成全台灣的音樂祭,不是北部獨享的,張四十三向阿堅說:

「讓台北縣府的旗幟,飄揚在其他縣市的街頭,何等榮耀!這是我當初向阿堅提出會前賽給的畫面,其實在那當下他似乎覺得不太可行,我想他直接想到了經費問題。」

2014年7月16日 星期三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獨立樂團比賽來了

■第二屆獨立音樂大賞誕生
張四十三比較從海洋祭節目內容的豐富性著想。如果要按「春吶」自由開放的原則,讓各式各樣的樂團一年一度齊聚一堂,變成樂團「大拜拜」,長期下來刻板化,量變造成質變,是無法挽回的。雖說海洋祭一開始打著「南有春吶,北有海洋」的算盤,但不是想照本全收,而是要做出海洋祭獨特的風格。第一屆土洋對抗就是企劃下的產物,可是第二屆能玩什麼新花樣?能讓更多樂迷和民眾想湧進福隆?

阿堅和張四十三都不是小心眼的人!阿堅希望擴大參與面;張四十三企劃海洋祭的節目內容,不能老是從他的口袋,抓出喜歡的團就丟到舞台上,要那樣第二屆或許還能玩玩,第三屆就玩光了,第四屆會死氣沉沉,甭說未來的新希望了。

張四十三說:
「第二屆當然不能再玩土洋大戰,就想增加大舞台的嚴肅性。如果要上大舞台,要有個標準。塑造台灣青少年對一個目標追求的精神,所以在龍男的《海洋熱》紀錄片,完全拍出第二年想要的氛圍,和我對樂團所設想的,完全一樣!把大舞台的競賽成為神聖的指標。」

活動發想團隊可能沒警覺到,海洋祭走向競賽的路是早有跡象。從「五四大對抗」、「土洋大對抗」再變成樂團大對抗,是必然的宿命;又想形成大眾參與、媒體矚目的音樂節,「對抗」是不可或缺的屬性。看看今天台灣社會造成轟動效應的,像總統大選、職棒比賽、大樂透,都是有輸有贏的。對抗是表面,結果是輸贏,即使新聞局主辦的金曲獎,星光閃閃,一再強調「提名就是得獎」,但它的操作和樂透差別不大,得之欣喜,敗者若有所失。這是人性之常。

為了讓第一次的「海洋獨立音樂大賞」能吸引人潮,媒體打響名號,張四十三苦心婆心用盡機巧。
首先是,什麼樣的團會來參加?比賽如果稍具知名度和歌迷多的「一線團」肯來,比賽熱度自然和一群沒沒無聞的地下團的拼搏不同,張四十三便極誠懇地打電話或約見面,想請一線的樂團參賽,強調不在於得獎,而是擁有更多的演出與曝光機會,對樂團的發展有正面的效益;而得獎與否不是他能操控的,也不可操縱,還是要他們去爭取。

結果有「夾子電動大樂隊」和「脫拉庫」兩個名團報名。意外的是,知名度更高的創作歌手陳綺貞,也報名參賽,這並不在張四十三遊說的名單中,讓張四十三喜出望外,使得第一次「海洋獨立音樂大賞」未演先轟動,相當有看頭。

■「88顆芭樂籽」,第一個「海洋大賞」
比賽完評審團到後台開會,討論半小時後,揭曉第一次「海洋獨立音樂大賞」得主,讓觀眾最興奮的團,都沒得到大獎,僅「夾子電動大樂隊」獲得觀眾票選的人氣獎及「媚力無限賞」,「胡椒貓」得到評審團特別賞,陳綺貞得評審團大賞,最大獎「海洋大賞」二十萬得主是「88顆芭樂籽」,頗有大爆冷門的味道。看現場的觀眾或各有擁護的樂迷,對炒熱氣氛的「脫拉庫」和「夾子電動大樂隊」沒得到大獎而叫屈,比賽就是這樣,幾家歡樂幾家愁。評審團沒什麼解釋的必要,那只會造成更多不滿或傷害,音樂究竟不像徑賽,百公尺短跑可以用精確的電腦計秒,超慢動作重播,以0.000之微獲勝。

評審主席伍佰頒獎時,為了「海洋獨立音樂大賞」講了一句很經典的比喻,詳細的文字我記不清,但大意是:
「……我們都坐船出去,當大家都開大船時,如果有一個開小船的,他可以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那他就是勝利者;反過來,當大家都開小船,但有一個開大船的超越大家,那他就贏了……」

這句比喻,也許不是每個都能體會,他對獨立音樂精神的詮釋,卻無形中為「海洋獨立音樂大賞」下了一個極佳的定義。
評審團

奪得首屆「大賞」的「88顆芭樂籽」阿強,有另類的演繹:
「伍佰的那句名言,其實是有道理的,但狀況不是他說的那樣。其實是大家都坐上了大船,到了很遠的地方,然後有一艘小船還在岸邊,船員都喝醉了;在唱個歌、跳舞,然後大船很擠、風浪又大,大家都暈船。喔,如果一樣是暈,為什麼我不是在岸邊喝酒喝到暈?你大概能想像很多艘大船在汪洋上,搶著到最遠的終點,然後大家都暈了。那樣子,那樣子的情景,是很讓人失望的。」

「88顆芭樂籽」阿強在一篇回憶文中寫說:
「啊,但是,不是說大船不好,只是不能是去貿易的,就算是小船,但是總是要出海的,就算船員再散漫,船,就是得出海,不然就不是船了。不是去貿易,是去冒險。
這是大航海的好時代。冒險,冒險還不是為了寶藏,也沒有比較高級、或是清高。但,有差啊!就算是結果一樣,過程差很多,就完全不一樣。」

「人生就是要熱血!人如果不熱血和鹹魚什麼兩樣啊!這是我們第一年參加海洋音樂祭的心情。」
2000年是個不確定的時代:中共發表「一個中國與臺灣問題」白皮書;阿扁總統首度執政;《不擴散核武器條約》審議大會,187個締約國於紐約簽署;八掌溪事件;台北市立棒球場關閉;行政院宣布核四停建。世界要帶我們到哪裡誰知道?關於海洋祭的未來誰想得到?
88顆芭樂籽

張四十三說這一年是最累的一年,前一天中午還中暑。
「天氣熱到不行,下大雨又辦比賽,又把節目排得非常緊湊,和festival輕鬆感不同。而按比賽節目晚會來辦,比賽評審節目再上,然後頒獎,第一次做非常緊張。完了後,我還蹲在那邊休息、思索了好一會兒。」

他心中放下一顆大石頭,確定比賽可以變成海洋音樂祭很大的特色。而我對比賽成了海洋祭的重心,感到不安心。

2014年7月14日 星期一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搬動人山人海到貢寮

萬事起頭難。誰會想相信七月炎夏的福隆海灘,除了固定的泳客,誰會大老遠地走出冷氣房,奔向偏僻的小鎮,聽幾支名氣不怎麼響亮的樂團,在那兒鬼吼鬼叫呢的?

如你是樂團主唱或樂手,演出之前會擔心些什麼呢?是曲目恰不恰當?是準備夠不夠充分?是臨場表現能不能夠水準?還是怕耍冷,掌聲稀稀落落?但如你是演唱會主辦人,憂慮和壓力可能百倍於任何一位樂手與主唱。

第一次海洋祭沒落幕前,誰也沒把握。

東北角萬里無雲的晴空,吹著不可確定的風。阿堅要憂心的,不只是舞台上的,還包括到底會有多少人來?墾丁「春吶」已經有了歷史和口碑,北部樂團樂迷會提前買票、訂房、包車南下;而離台北不到兩小時又免門票,他們會來嗎?會喜歡節目的安排嗎?舞台音響能教人滿意嗎?萬一老天不賞臉,發脾氣下大雨,毀了演出該怎麼辦?還會有下一屆嗎?可以想像所有工作人員的疑問、憂心,就像浪濤拍岸般,隨著心跳,從全身濺出汗水。

張四十三在綠色和平電台任職時,籌劃建台與台慶活動,有過超大型連續33小時的活動;「角頭音樂」也辦過不少演唱會,大多數以Live House、小pub或街頭的個人演出居多,其他有關樂團演出除了「五四大對抗」,值得一提的是98年歲末,在華山藝文中心的「華山論BAND」,兩個上下舞台,別開生面地讓兩團同時演出。而相較於眾多樂團大匯演,又得在海邊沙灘上,是史無前例。就算專辦演唱會的公司,也沒有這種經驗。

唱片公司向來都是同圈人一起共事,搞唱片的、音響的、舞台的、弄裝置的、美術或文字的,較容易彼此取得共識。而海洋祭的工作團隊不同於一般演唱會主辦單位,畢竟是台北縣政府,還有地主貢寮鄉的地方官員。活動前的協調、溝通及詳備的規劃,都必得謹慎且周密。

張四十三說:「剛一開始和官方要開很多會,原本不習慣,對官方的思維模式和做事方法有些隔閡,但還是要去開會,不然事情無法開展。到縣府和警察局、衛生局、交通局、消防局、貢寮鄉公所等等單位一同開會,開了快八小時。而我第四個小時就擋不住了,便先退席,有點無奈的感覺。」

想做大事,在過程中不是什麼都可按自己的意志而行,能忍則忍,眼光要放遠,特別是分工繁細的團隊一道合作時,沒有誰有權可以任性而為。表面上看來,誤以為獨裁集權式的領導,可以貫徹理想,提高效率,卻無法確切防止偏私、矇混、扭曲;而民主議會制,好處是盡量讓大家都舒服,使公共利益均分得更服人心。

向來個性很阿莎力的張四十三感觸良深,此刻他該唱Bon Jovi的「Keep The Faith」:
「Now you know is not too late Oh you got to keep the faith Faith~」

然後挺住。

從縣府大會議廳走出來,夜空深藍,星光熠槢,無風燠熱,但並沒讓他心浮躁起來:「回家路上我忽然想到這一大群政府官員,西裝筆挺或者穿著制服,圍在三、四十人的大會議桌討論,為一個搖滾音樂祭催生,是不是可以解釋成搖滾樂的大勝利呢?我嘗試用這樣的思維去說服自己。」


不鑽牛角尖,由這個角度切入,他對台北縣政府在執行方面,產生不同的觀點,看待與縣府團隊工作的漫長及瑣碎。他理性地想:「如果一直抱持你不懂,我才懂的態度!那就什麼都談不下去了!」每個人都有情緒,但只照顧自己的情緒,是辦不了事的。

2014年7月13日 星期日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海洋祭的愚公

為什麼台北縣政府要為海洋祭如此大費周章呢?阿堅在台北縣府(現已改制為新北市)中,深得蘇縣長重用和信任不無關係。他的中情中理地說服,是主因:
「第一屆困難是一定有的。像預算要經過地方公所,但地方公所人士說聽不懂搖滾樂,要求加演一場歌仔戲!說服了好久,我說這不是只給當地人看的,一大部是外來的遊客和樂迷,是為了觀光。講了一兩年,他們的觀念才通了,漸漸得到地方認同。」

花時間討論的,大部分是安全的問題。沒有人希望在一次大型的搖滾樂演唱會中,出現任何脫序意外,甚至是傷亡事件,何況在海邊,原本危險度就高於任何演唱會場地。第一屆海洋祭順利完成後,我看到一篇報導,對會場過多的管制和超多的警察表示不滿。我當時覺得有道理,搖滾樂迷並不是罪犯或嫌疑犯,過多管制產生無謂的肅殺氣氛,減低音樂祭的狂歡感。

可當我讀到1969年「Woodstock」的籌備經過,關於安全維護,策劃人對地方官員說,預計五萬名觀眾。地方長官JACK SCHLOSSER卻發現,他們並不瞭解他們正在做的事情,五萬人相當於軍隊的一個師,相應的後勤部門極龐大,「參加音樂會的即使是五萬個牧師,我一樣會擔心。」

這種幕後工作,是樂迷們所不能了解的,一旦出了事才懂得它的重要。結果「Woodstock」超過五十萬人參與盛會,沒有暴力、衝突,死的兩個人,一個是嗑藥過量,一個是牽引機造成的意外,夠得上圓滿落幕了,也是一項成就,現代超大型演唱會沒衝突意外的話,就太曲折離奇了!難怪張四十三說:
「這是我後來覺得感動的地方,辦一個活動,不管怎樣,安全維護都是最重要的。」

好吧!現在擔心有多少人來福隆。他當初在企劃案裡寫,預估人數兩萬人,接近一支軍隊半個師,於是縣府以兩萬人次的規模評估,各局處全動員,戒慎恐懼做萬全準備,哪來兩萬人?張四十三是愚公嗎?移得人山人海!

第一年沒什麼宣傳經費,平面找中國時報協辦,電視頻道沒有人想轉播,透過關係請當時在魔岩工作的小牛,才得以和TVBS合作播出。他比較得意的是,後來中國時報影劇版從第一屆到第四屆,都連續地大幅報導樂團和初審評審對各團的評語,海洋祭使報紙版面終於有了音樂氣息。

四十三一再地對那時的中時記者黃秀慧稱許有加,「那是不容易的事啊!對於一向以讀者喜好為導向的媒體。」還笑著說:「秀慧已經變成台灣 indie music 的 媒體Queen,只要有消息想見報,我想大家都會想到她吧!」

縣府新聞室主任阿堅前一晚就失眠,回想2000年7月15日的心情,他露出新手上路的忐忑臉色說:

「原本以為這種音樂,只有我這種瘋子會聽而已,因為沒有市場,才沒辦法賣嘛!那有多少人會坐兩小時火車或更久,到酷熱的沙灘,聽非主流的音樂呢?我前一天睡不著,隔天一大早就去那邊,一直擔心人不來,到下午兩、三點,福隆火車站人一車一車地來了,才放心。」

2014年7月4日 星期五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兩個瘋子的夢

有句話說:「人因夢想而偉大」。並不能全然贊同。夢有好夢、惡夢,有小我的自私的夢,也有的是為大我而設想的夢,不能一概而論。比如有人痚想中樂透首獎,當億萬富翁享福玩樂一輩子,這算不上偉大吧!但有人夢想成為科學家,研究基因與癌細胞轉移的關係,希望未來減少人類受癌症的病害和折磨,這種夢想是接近偉大級了。

不過,夢想終必是夢想,有機會、能力時,便要努力實現,不管過程中有多少挫折、多少磨難,也不放棄!最後是成功或失敗,都值得讚佩。
夢想實現,往往是遇到適當的時機,相契相合的工作夥伴,讓共同的夢想碰撞出具體浮現的火花,其中若有一方半途放棄,或不再認為夢想有實踐的可能、完全向現實的刻板的價值妥協,就算有了好時機和可一同奮鬥的夥伴,還是會擦身而過,讓夢想長眠深層意識的岩壁,長不出一株草來。


張四十三和廖志堅終於碰上了,才有了「海洋音樂祭」。當人在說四月「春天吶喊」的來歷,不會忘了Jimi和Wade,那麼以後聊起盛夏海洋祭,也請從阿堅和張四十三說起。

廖志堅親切一點可以叫他「阿堅」,名言是「施政要有創造力、更要有想像力」,他最常跟我嗆聲的一句話是:「別把我看成和過去那些官方人士一樣!」台北縣政新聞室主任,政大外交研究所碩士畢業,他説:「當時對一個高中生來說,『外交』這個字是充滿著浪漫和異國情調的。」

曾做過國科會專案研究助理、立法院國會助理、1986年是蘇縣長的秘書、1999年調任台北縣政府新聞室主任新聞室。生性浪漫的人走進台灣的官僚體制,會痛苦嗎?會產生什麼變革及令人料想不到的化學作用嗎?

新聞室除了是縣府的發言、宣傳、文膽外,也得到縣長的信任和授權,負責台北縣「一鄉鎮市一特色」-北縣文化曆系列活動的規劃及推動,正合他愛幻想、不願被既有框框圈限住的個性,搞創意是他的專長,當時平溪天燈、鶯歌陶藝都做得有聲有色。

2014年7月1日 星期二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北海岸的Festival

當時北縣府新聞室主任廖志堅回想說:「蘇貞昌縣長上任後,希望每個鄉鎮市都能夠有個特色,促進觀光,也讓在地人對土地有種認同感和榮譽心,如平溪天燈、坪林台灣茶藝博覽會、新莊宗教藝術節等等。

有次為『五月天』和『四分衛』的案子,角頭來借場地,然後我又想到那年『春天吶喊』從沙灘被趕到山谷,就覺得很可惜;便和他聊起來,怎麼把『春吶』的精神和模式,搬到台北縣?

台北縣(今之新北市)有120公里長的海岸及許多美麗的沙灘,經過一番評估,開始進行。一旦鄉鎮市的特色找出來,就可以著手做公部門的配合。」

1999年「春天吶喊」鬧了雙胞,原先演出的主場地瑪莎露海灘,被另一組人馬租走,也辦了演唱會,「舊春吶」移到「六福山莊」,這就是阿堅所說的「被趕到山谷」的緣由。

張四十三初和廖志堅接觸且免費出借場地,發覺他是官府中人難得對搖滾樂是有熱情的,還向張四十三提出他初步的構想:「希望『南有墾丁春天吶喊』,那北海岸是不是也能有Festival?」 
■為什麼挑在貢寮福隆?
初步構想是北台灣的「春天吶喊」,挑地點便以海灘為第一目標,至少要也在海邊附近。阿堅說:
「當時為了選擇是在沙灘或露營帳棚區,經過一番拉鋸戰,我是支持在海灘,官方都希望安全第一。經過說服才同意。所以每年安全維護都十分周到而謹慎,海上有消防局的,沙灘邊有建設局的,沙灘裡面有便衣員警,三道防護讓來參加的民眾安全無虞。」

張四十三從演唱會場地的技術觀點看:
「只覺得福隆海灘很有可能性,當時福隆由台鳯經營,但觀光資源的開發並沒有發揮太大的效益,不過周邊設備有一定的規模,包括小木屋餐廳、海邊救援的人員設備等等,都不錯,環境優美,夠條件舉辦音樂祭。」

福隆海水浴場光復初由軍方管理,蔣家人在這裡還曾有專屬的夏日賓館,解嚴後,先是鐵路局管,再交由民間標租經營,目前則是東北角風景特定區直接管理。

阿堅也贊成在貢寮福隆,他的想法較人文、較偏地方觀點:
「和當時的貢寮鄉長聊,他們覺得在海邊最恰當,揮別核四的悲情,地方也支持;可以帶來人潮,為地方繁榮的事。可能不了解搖滾是什麼,但只要不違法,都願意配合。」

以台北縣政府的名義,花大約三十萬元台幣向承攬福隆海水浴場的台鳳集團,租下一天的場地。

貢寮在台灣的東北角「東濱太平洋、西連雙溪鄉、南與宜蘭縣之頭城鎮為界、北與瑞芳鎮相接,轄十一村,面積九九.九七四平方公里」,貢寮戶政事務所是這樣介紹的。

2001年我才開始參與海洋音樂祭評審團的工作,那年七月初張四十三開車載我走了一趟東北角,沿海岸線開在明豔的陽光照耀下,看到綠草、粗藤披覆的峭壁,公路蜿蜒,突然海景湧入眼簾,南雅奇岩與風化紋地形,像古老的皺紋訴說台灣最深沉的記憶;遠方的鼻頭角宛如斜傾的鐵達尼號;龍洞岬四稜砂岩,讓我幻想是龍鱗的化石;澳底據說是吳沙開發蘭陽平陽上船出發處。那麼我們把搖滾樂帶到貢寮,和吳沙的差別在哪?

還有頹圮的石砌屋宅、恬靜的漁村、佝僂的老人;慵懶的狗,按現代文明的標準,這兒是鳥不生蛋的地方,脫俗地說,何嘗不是沉靜、安定的歷史凝視呢!套句狄更斯在世界名著《雙城記》中的名言:

「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是充滿希望的春天,也是令人絕望的冬天;我們的前途擁有一切,我們的前途一無所有;我們正走向天堂,我們也走向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