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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24日 星期四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熱浪搖浪,地下團的樂土

第一屆海洋祭小舞台「另一注視」表演團:「東三寶」、「馬大文」、「Scott」、「粉紅蒼蠅」和「王宏恩」,是事前安排的,這無可厚非。第一年沒名、沒錢,先做出氣勢,拉來人氣,下一屆才有更多資源。

第二屆有了競賽類,對「放風聲」的小舞台表演,多了一種便利,無法入決賽的樂團,覺得水準、風格、奇特、搞怪又有趣,就邀請他們到小舞台露兩手。隔年在報名表上徵詢,不論有沒有入圍,願不願意到小舞台演出?大多數新團是願意的,有的稍有名氣的團也肯,因為原本就打算到福隆看表演,乾脆帶團上小舞台,一舉兩得。第三屆小舞台叫「熱浪搖滾」也開放現場報名,及邀團參演,讓小舞台也有一定的水準、趣味和精神在。

張四十三說:
「和『春天吶喊』最大的差別是,我們節目設計性較高,我覺得既然要和他們不一樣,就要走自己的路。」

2001年的「放風聲」小舞台秀,下午一點半由「阿忠布袋戲」開場,接著「二等兵」、「Blue Monday」、「雲豹」、「e04」、「MR.DUCK」、「LIAR」、「若葉公園」、「Joe's band」、「五四三」大樂團等,中間有些時段是現場報名的樂團上台。

2002年「熱浪搖滾」的表演類,團變多,時間也拉長從下午一點到晚上八點,不想結束的,也沒人會強力阻攔。這屆的團知名度也不小,有「龍發堂」、「病毒」、「瓦蛋」、「胡椒貓」、「賽璐璐」、「羽田公物」、「Delay」、「剝削」、「海產攤」、「薄荷葉」、「祕密」、「強辯」、「紙紮公雞」、「So What」、「Bee 3」、「番茄」、「Scott阿忠」、「Nipples」、「69式樂隊」、「四幸康樂團」、「綠野仙蹤」、「牛皮紙」、「Trouble Maker」、「噬菌體」、「禮義廉」、「重刑犯」、「林中光」、「壞女兒」、「最後讚美詩」。

不比賽但這個陣容,比「競賽類」毫不遜色。2003年的團也夠嗆!有「THE RIC」、「佛海無崖」、「迷樣」、「旋轉木馬」、「史萊姆and lime」、「構限樂團」、「Candy Walk」、「劉姥姥」、「VIVA LA TUNA」、「T-BACK」、「牙套」、「張頡」、「貓草樂團」、「Oldliers」、「老賊樂團」、「蘇打綠」、「傲少年」、「翼界」、「AZURE」、「The Daymakers」、「RJ45」、「FIRE-MAMA」、「漢高祖」、「水躂躂」、「J and Blues」、「黑羊」、「男子漢大樂隊」、「粉樂團」、「Sugar Lady」、「MC Family」、「4 in love」等,有的團現已活躍於各live house。

■熱夏搖滾夢遊
第三、四屆都待在小舞台活動的製作人鄭捷任,按他的觀察,一走進福隆,經過一排攤位,首先進入眼中的是小舞台的「熱浪搖滾」,音樂來了,接下來就是玩,順便聽音樂。鄭捷任覺得,一種自在的感覺在小舞台就確立了;在音響和空間的感覺比較粗點,反而對小舞台不見得是糟的,基本上只是單純的呈現,較接近現在玩band的狀況,年輕的感覺。

他比較海洋祭大小舞台的差異:
「這兒不像沙灘的大舞台風大,上台的技術比較累、比較撐(ㄍ一ㄥ)。小舞台表演,上台時,只有一點時間,sound try一下就直接開始唱,半個小時一個團唱完,過程流暢、自由。小舞台比較free、隨意,人的壓力較小,相對地做團的人,較放鬆,接近在渡假。」

「四分衛」隊長、吉他手虎神覺得,小舞台的團還是很拼,有的因為初選或會前賽被刷下來,沒法上大舞台比賽,在心理層面上有點豁出去,要和大舞台拼一拼!

「場子不能太清淡,在表演和音樂上,有些並不輸大舞台入圍的團。」但他也指出,雖然小舞台沒高獎金,和觀眾太多的刺激和慎重其事,也不能忘記對創作、對台下同樂的觀眾,保持應有的尊重及敬業態度的堅持。像2003年第三天,小舞台少部分團遲到,「我是覺得,團不能說是在小舞台表演就比較隨便,也要抱著像上大舞台的心情做。」

隨便和隨興一線之隔。

童心未泯的捷任,自己滿喜歡小舞台的氣氛,很接近海洋的感覺,看到各種不同的團,每年團的變化都可以感受到。不像大舞台是經過準備的,有刻意為比賽而設計的。有意思的是:「有的團兩種氣氛都想嘗試,大舞台比賽表演後,又到小舞台唱個不同的,很有趣。」

捷任說著,我一邊想這些各式各樣的樂團,好像看到福隆海中的海葵、水母、海星、雀鯛、龍頭魚、蝶魚、粗皮鯛、貝螺等等,還有電影《Arizona Dream亞歷桑納夢遊》。

這裡或許適於夢遊,酷熱到對熱冷感,陽光亮燦燦地,幾乎就是光天化日,可以飄浮。而且第二屆人潮暴漲到兩、三萬人,我很想浮在人浪上。

2014年7月21日 星期一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2004年hardcore的天下

初選及會前賽評委都是樂團界老師級的音樂人及樂評人,分別是吳永吉、林正如、秦毓萍、葉雲平、陳柔錚。

初選進會前賽的有「濕娃」、「Virgin Wiky」、「Stone」、「Funck」、「污染」、「Shock」、「路邊攤」、「輕鬆玩」、「X L」、「雀斑」、「雜音」、「Oi」、「硬骨魚」、「紅色指甲油」、「So What」、「腦剎」、「HotPink」、「Kiss & Tell」、「夢露」、「禮義廉」、「娃娃殺手」、「SunShine Boy」、「重刑犯」、「伊娜 & 茉莉」、「潑猴」、「亥兒」、「圖騰」、「Spunka」、「綠野仙蹤」、「Mango Runs」、「Deadhorse Project」。

有女龐克、男女雙主唱、原住民團、新團老團,有的團是第二度與會,華麗金屬搖滾、民謠搖滾、硬搖、nu-metal、hardcore rap、hip hop多樂風吹拂。除了上一年電音沒有出現外,搖滾樂種都涵蓋了。

如果你三場會前賽都看了,就宛如看到台灣搖滾的縮影一般,也等於把台灣搖滾陣地如「地下社會」、「河岸留言」、台中「老諾」、高雄「ATT」,等等Live House跑了一圈。

入圍決賽的是「潑猴樂團」、「亥兒樂隊」、「SPUNKA」、「綠野仙蹤」、「So What」、「HOTPINK」、「Stone」、「路邊攤」、「輕鬆玩」、「XL」。

全由女學生組成的龐克「HOTPINK」打頭陣。雖然顯得生澀、緊張,團形鬆散,但作品和吉他兼主唱 NICKY的天分,都相當有未來性,「惡夢裡的事(Nightmare)」卻是超成熟的歌曲;「亥兒」的華麗氣魄,張揚硬式搖滾,彷彿是「小唐朝」;「輕鬆玩」的Summer,比基尼上場點亮海邊所有目光;「Spunka」一句:「我可不可以喊FUCK?」的龐克躁動,帶來台下一股熱浪,他們倒是玩得興奮,台上「釘孤枝」,團員跳下舞台游動在人頭上,抓起上半場第一陣高潮。

「Mango Runs」樂手演出紮實,襯托主唱張懸感性渲染超強的唱腔,如詩般的歌詞,在龐克潮流中鮮得清新無比,她眼眶一直懸著淚,讓人印象很深。後三團「Stone」、 XL、「潑猴」簡直是一團的分身,造勢功夫高,鼓動台下情緒,帶動樂迷同歡,搞選舉的應該請他們去當顧問。但不覺得他們只會虛張聲勢,編曲的意境mc唸唱的投入,猶如巫師。

後來發現他們彼此都認識,也常一起表演,「不正仔Stone」的rapper誌緯還身兼「Mango Runs」鼓手,情誼深厚,使我對新一代樂團的凝聚、團結,感到敬佩。

■「潑猴」奪得2004「海洋大賞」
在後台看得一清二楚的BABOO說:
「XL吉他手效果器壞掉,他本來是stereo,一軌壞掉聲音出不來,就換個mono;當時他找不出原因,一上台,他本來彈吉他,很酷的人,就有點慌了,滿頭大汗。」

歌迷情緒處在亢奮的狀態,每年都有歌迷衝上台,第一次是「刺客」第二次是「XL」,那時很多維持秩序的工讀生都問BABOO,要不要趕?「那我是覺得我之前看Skid Row表演,也都會有保全人員會擋,但Skid Row會把他們推開,直接把觀眾拉上台,那種震撼力,你知道嗎!表示他們和觀眾是融合的。所以我們會判斷,失控但沒關係,適可而止,在一定的時候請他們下去。」

結果由「潑猴」奪得「海洋大賞」,最大獎20萬獎金的得主;「Stone」得「評審團大獎」;「XL」和「 Mango Runs」分別獲得「獨立音樂獎」,其中「Mango Runs」獲得觀眾票選人氣獎時,張懸又哭又興奮地邀請所有樂團都上台分享。

本屆評審團是林正如、吳永吉、葉雲平、林強、ELSA、林曉培。我負責主持評選會,先投票,投的是每個人心目中的「海洋大賞」得主,沒交集的話再討論,建立共識再投第二次,如果交集出來,但有一位評委堅持反對的話,就不會過關。這種方式可以避免中庸支持度的樂團脫穎而出,當然主要的影響,還是在於評審團怎樣定義「獨立音樂」。由於每屆評審團成員都不同,自然標準也有差異,但我認為重要的,是得獎團仍持續創作、表演,擁有自己的歌迷群,然後我們每年海洋祭,仍能看到他們在舞台表演。

每次比賽完,入圍的十個團到後台集合, BABOO會一一點名,這是他感到最感動的時候:
「我通常都會九十度地鞠躬,謝謝大家!今天參加可能他們之後就解散了,或組新團,可是今天是他們當下最精彩完整的一天。」

「他們對音樂的投入,非常非非常感動我;在點名時,會想到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年的海洋祭。也曉得,他們承受了很大的壓力。」BABOO以普普派藝術家安迪沃霍(Andy Warhol)的話說:
「未來,每個人都有機會成名十五分鐘(In the future everybody will be world famous for about 15 minutes.)。」

「今天海洋祭比賽的團,主辦單位給他們半個小時,比安迪沃霍多了十五分鐘。」

2014年7月19日 星期六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海洋大賞走出台北!

前幾屆初選,只憑各樂團或個人的Demo,由初審評審選出入圍的團,多少產生些誤差。張四十三說:「海洋音樂祭真正的意義,在現場的魅力跟表演性,會前賽有其必要性,讓初審先看看這些團的表演能力,才能較全面地判定他們上大舞台的功力。而也確實有的團可能錄得很爛,但表演很high,如果沒入圍就很可惜。」

分區預賽讓海洋音樂祭走出台北縣,企圖變成全台灣的音樂祭,不是北部獨享的,張四十三向阿堅說:
「讓台北縣府的旗幟,飄揚在其他縣市的街頭,何等榮耀!這是我當初向阿堅提出會前賽給的畫面,其實在那當下他似乎覺得不太可行,我想他直接想到了經費問題。」

他曾從多方面去探詢會前賽舉辦的必要性,結果大多數的回覆都是否定的。主要的原因是,若把海洋大賞提出來獨立辦一個會前賽,會加重競賽的重量與焦點,怕海洋祭會成為另一個熱門音樂大賽,而非當初大家所構思的搖滾嘉年華。

因而四十三聽從大家的意見,打電話給阿堅,取消之前舉辦會前賽的說法。但縣府方面卻認為這是很好的想法決定要辦,而且已找到了經費,由MTV台的找的廠商獨家贊助。

於是接下來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某天日正當中四十三約了工作團的重要幹部,衝到縣府找阿堅,企圖去否定他之前提出的會前賽構想。那天會後,沒有結論,只見阿堅低頭不語,心情很差。
「看他如此喪氣,實在不忍心。於是我整合了大家的意見後,當晚就發了一封信給他:就幹了吧!」四十三回憶說。

既然縣府代表阿堅,決定要幹,我們就多從好處設想,凡事反對再反對並非工作團隊之福。好處是什麼?我是搖滾樂團的死忠支持者和搖旗吶喊的狂熱派,不是很熱衷「競賽類」,但想到台灣樂團活動機會很少,一年裡大型的音樂祭,只有「春天吶喊」、「野台開唱」和「海洋祭」,主流歌壇只願簽他們認為有賣點的樂團,甚至以商業需求拆解樂團成員,組新團再推到市場上,搖滾樂團生存空間太狹促。如果海洋祭多了分區預賽,在北中南舉行,像是海洋祭多了各地的分身,以後也可能到東部,辦使海洋祭變成全台灣的音樂節,鼓舞各地樂團冒出頭,參與樂團時代的蓬勃,也就放心些了。

■海洋祭比賽擴大辦理
2003年比賽團的風格又翻新,nu-metal、hardcore rap、hip hop是大氣候,來勢汹汹。
初選多了分區預賽的門檻,最早我是反對的。比賽一事原就引起樂團圈不少非議,現在先demo中選出30團,再分成三區現場表演,評選出十團(評審團有權增減入圍團數)。比賽擴大辦理,制度越來越建全。

「海洋獨立音樂大賞」冒出預賽的潛在原因之一,是MTV台的加入。四十三回憶說:
「有天晚上阿堅突然約了我和當時還在MTV台的泰陞吃飯。阿堅的用意是今年希望增加的第三天國際類的演出由MTV台負責,希望能藉由國際性的音樂頻道,邀請一些國際性的樂團,將海洋祭擴展到國外去。

同時也可以重用媒體的招商能力,從民間去增加經費減少政府的支出。當時心裡雖然覺得這是個很棒的可行創意,可把格局再放大一些,幫政府省一大筆可觀的錢。但對於MTV台以國際音樂頻道之姿在中途插入海洋祭,我當下有些忿忿不平。我毫不客氣地對泰陞說:你們MTV雖以音樂頻道自居,但長久以來你們對indie music 可有曾關心過、報導過,就連台灣重要的Festival,春天吶喊、野台開唱,或前幾屆的海洋祭,你們都視而不見根本不報導。」

阿堅這充滿善意的構想與佈局,張四十三沒有反對的理由。他開始用力地去構思如何將前兩天的節目做更多的精彩延伸,我想他有一點想與MTV較勁的意味,於是有了會前賽的開始。

前幾屆初選,只憑各樂團或個人的Demo,由初審評審選出入圍的團,多少產生些誤差。張四十三說:「海洋音樂祭真正的意義,在現場的魅力跟表演性,會前賽有其必要性,讓初審先看看這些團的表演能力,才能較全面地判定他們上大舞台的功力。而也確實有的團可能錄得很爛,但表演很high,如果沒入圍就很可惜。」

分區預賽讓海洋音樂祭走出台北縣,企圖變成全台灣的音樂祭,不是北部獨享的,張四十三向阿堅說:

「讓台北縣府的旗幟,飄揚在其他縣市的街頭,何等榮耀!這是我當初向阿堅提出會前賽給的畫面,其實在那當下他似乎覺得不太可行,我想他直接想到了經費問題。」

2014年7月16日 星期三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獨立樂團比賽來了

■第二屆獨立音樂大賞誕生
張四十三比較從海洋祭節目內容的豐富性著想。如果要按「春吶」自由開放的原則,讓各式各樣的樂團一年一度齊聚一堂,變成樂團「大拜拜」,長期下來刻板化,量變造成質變,是無法挽回的。雖說海洋祭一開始打著「南有春吶,北有海洋」的算盤,但不是想照本全收,而是要做出海洋祭獨特的風格。第一屆土洋對抗就是企劃下的產物,可是第二屆能玩什麼新花樣?能讓更多樂迷和民眾想湧進福隆?

阿堅和張四十三都不是小心眼的人!阿堅希望擴大參與面;張四十三企劃海洋祭的節目內容,不能老是從他的口袋,抓出喜歡的團就丟到舞台上,要那樣第二屆或許還能玩玩,第三屆就玩光了,第四屆會死氣沉沉,甭說未來的新希望了。

張四十三說:
「第二屆當然不能再玩土洋大戰,就想增加大舞台的嚴肅性。如果要上大舞台,要有個標準。塑造台灣青少年對一個目標追求的精神,所以在龍男的《海洋熱》紀錄片,完全拍出第二年想要的氛圍,和我對樂團所設想的,完全一樣!把大舞台的競賽成為神聖的指標。」

活動發想團隊可能沒警覺到,海洋祭走向競賽的路是早有跡象。從「五四大對抗」、「土洋大對抗」再變成樂團大對抗,是必然的宿命;又想形成大眾參與、媒體矚目的音樂節,「對抗」是不可或缺的屬性。看看今天台灣社會造成轟動效應的,像總統大選、職棒比賽、大樂透,都是有輸有贏的。對抗是表面,結果是輸贏,即使新聞局主辦的金曲獎,星光閃閃,一再強調「提名就是得獎」,但它的操作和樂透差別不大,得之欣喜,敗者若有所失。這是人性之常。

為了讓第一次的「海洋獨立音樂大賞」能吸引人潮,媒體打響名號,張四十三苦心婆心用盡機巧。
首先是,什麼樣的團會來參加?比賽如果稍具知名度和歌迷多的「一線團」肯來,比賽熱度自然和一群沒沒無聞的地下團的拼搏不同,張四十三便極誠懇地打電話或約見面,想請一線的樂團參賽,強調不在於得獎,而是擁有更多的演出與曝光機會,對樂團的發展有正面的效益;而得獎與否不是他能操控的,也不可操縱,還是要他們去爭取。

結果有「夾子電動大樂隊」和「脫拉庫」兩個名團報名。意外的是,知名度更高的創作歌手陳綺貞,也報名參賽,這並不在張四十三遊說的名單中,讓張四十三喜出望外,使得第一次「海洋獨立音樂大賞」未演先轟動,相當有看頭。

■「88顆芭樂籽」,第一個「海洋大賞」
比賽完評審團到後台開會,討論半小時後,揭曉第一次「海洋獨立音樂大賞」得主,讓觀眾最興奮的團,都沒得到大獎,僅「夾子電動大樂隊」獲得觀眾票選的人氣獎及「媚力無限賞」,「胡椒貓」得到評審團特別賞,陳綺貞得評審團大賞,最大獎「海洋大賞」二十萬得主是「88顆芭樂籽」,頗有大爆冷門的味道。看現場的觀眾或各有擁護的樂迷,對炒熱氣氛的「脫拉庫」和「夾子電動大樂隊」沒得到大獎而叫屈,比賽就是這樣,幾家歡樂幾家愁。評審團沒什麼解釋的必要,那只會造成更多不滿或傷害,音樂究竟不像徑賽,百公尺短跑可以用精確的電腦計秒,超慢動作重播,以0.000之微獲勝。

評審主席伍佰頒獎時,為了「海洋獨立音樂大賞」講了一句很經典的比喻,詳細的文字我記不清,但大意是:
「……我們都坐船出去,當大家都開大船時,如果有一個開小船的,他可以到很遠很遠的地方,那他就是勝利者;反過來,當大家都開小船,但有一個開大船的超越大家,那他就贏了……」

這句比喻,也許不是每個都能體會,他對獨立音樂精神的詮釋,卻無形中為「海洋獨立音樂大賞」下了一個極佳的定義。
評審團

奪得首屆「大賞」的「88顆芭樂籽」阿強,有另類的演繹:
「伍佰的那句名言,其實是有道理的,但狀況不是他說的那樣。其實是大家都坐上了大船,到了很遠的地方,然後有一艘小船還在岸邊,船員都喝醉了;在唱個歌、跳舞,然後大船很擠、風浪又大,大家都暈船。喔,如果一樣是暈,為什麼我不是在岸邊喝酒喝到暈?你大概能想像很多艘大船在汪洋上,搶著到最遠的終點,然後大家都暈了。那樣子,那樣子的情景,是很讓人失望的。」

「88顆芭樂籽」阿強在一篇回憶文中寫說:
「啊,但是,不是說大船不好,只是不能是去貿易的,就算是小船,但是總是要出海的,就算船員再散漫,船,就是得出海,不然就不是船了。不是去貿易,是去冒險。
這是大航海的好時代。冒險,冒險還不是為了寶藏,也沒有比較高級、或是清高。但,有差啊!就算是結果一樣,過程差很多,就完全不一樣。」

「人生就是要熱血!人如果不熱血和鹹魚什麼兩樣啊!這是我們第一年參加海洋音樂祭的心情。」
2000年是個不確定的時代:中共發表「一個中國與臺灣問題」白皮書;阿扁總統首度執政;《不擴散核武器條約》審議大會,187個締約國於紐約簽署;八掌溪事件;台北市立棒球場關閉;行政院宣布核四停建。世界要帶我們到哪裡誰知道?關於海洋祭的未來誰想得到?
88顆芭樂籽

張四十三說這一年是最累的一年,前一天中午還中暑。
「天氣熱到不行,下大雨又辦比賽,又把節目排得非常緊湊,和festival輕鬆感不同。而按比賽節目晚會來辦,比賽評審節目再上,然後頒獎,第一次做非常緊張。完了後,我還蹲在那邊休息、思索了好一會兒。」

他心中放下一顆大石頭,確定比賽可以變成海洋音樂祭很大的特色。而我對比賽成了海洋祭的重心,感到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