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Woodstock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Woodstock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4年7月13日 星期日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海洋祭的愚公

為什麼台北縣政府要為海洋祭如此大費周章呢?阿堅在台北縣府(現已改制為新北市)中,深得蘇縣長重用和信任不無關係。他的中情中理地說服,是主因:
「第一屆困難是一定有的。像預算要經過地方公所,但地方公所人士說聽不懂搖滾樂,要求加演一場歌仔戲!說服了好久,我說這不是只給當地人看的,一大部是外來的遊客和樂迷,是為了觀光。講了一兩年,他們的觀念才通了,漸漸得到地方認同。」

花時間討論的,大部分是安全的問題。沒有人希望在一次大型的搖滾樂演唱會中,出現任何脫序意外,甚至是傷亡事件,何況在海邊,原本危險度就高於任何演唱會場地。第一屆海洋祭順利完成後,我看到一篇報導,對會場過多的管制和超多的警察表示不滿。我當時覺得有道理,搖滾樂迷並不是罪犯或嫌疑犯,過多管制產生無謂的肅殺氣氛,減低音樂祭的狂歡感。

可當我讀到1969年「Woodstock」的籌備經過,關於安全維護,策劃人對地方官員說,預計五萬名觀眾。地方長官JACK SCHLOSSER卻發現,他們並不瞭解他們正在做的事情,五萬人相當於軍隊的一個師,相應的後勤部門極龐大,「參加音樂會的即使是五萬個牧師,我一樣會擔心。」

這種幕後工作,是樂迷們所不能了解的,一旦出了事才懂得它的重要。結果「Woodstock」超過五十萬人參與盛會,沒有暴力、衝突,死的兩個人,一個是嗑藥過量,一個是牽引機造成的意外,夠得上圓滿落幕了,也是一項成就,現代超大型演唱會沒衝突意外的話,就太曲折離奇了!難怪張四十三說:
「這是我後來覺得感動的地方,辦一個活動,不管怎樣,安全維護都是最重要的。」

好吧!現在擔心有多少人來福隆。他當初在企劃案裡寫,預估人數兩萬人,接近一支軍隊半個師,於是縣府以兩萬人次的規模評估,各局處全動員,戒慎恐懼做萬全準備,哪來兩萬人?張四十三是愚公嗎?移得人山人海!

第一年沒什麼宣傳經費,平面找中國時報協辦,電視頻道沒有人想轉播,透過關係請當時在魔岩工作的小牛,才得以和TVBS合作播出。他比較得意的是,後來中國時報影劇版從第一屆到第四屆,都連續地大幅報導樂團和初審評審對各團的評語,海洋祭使報紙版面終於有了音樂氣息。

四十三一再地對那時的中時記者黃秀慧稱許有加,「那是不容易的事啊!對於一向以讀者喜好為導向的媒體。」還笑著說:「秀慧已經變成台灣 indie music 的 媒體Queen,只要有消息想見報,我想大家都會想到她吧!」

縣府新聞室主任阿堅前一晚就失眠,回想2000年7月15日的心情,他露出新手上路的忐忑臉色說:

「原本以為這種音樂,只有我這種瘋子會聽而已,因為沒有市場,才沒辦法賣嘛!那有多少人會坐兩小時火車或更久,到酷熱的沙灘,聽非主流的音樂呢?我前一天睡不著,隔天一大早就去那邊,一直擔心人不來,到下午兩、三點,福隆火車站人一車一車地來了,才放心。」

2014年7月5日 星期六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先把氣氛」做起來!!!

樂團的時代似乎還在遙遠的星球。1976年段氏兄弟的《滾石雜誌》,讓台北一小撮搖滾迷眼界大開;接著冒出一家「滾石唱片」,「抗議歌手」羅大佑來了!曾樂觀以為,校園歌曲因「黑旋風」羅大佑摧枯拉朽下,劃了句點,興許是台灣搖滾世代的開端和分水嶺也說不定,然而事實證明,羅大佑還是羅大佑!並沒有帶起一股新音樂風潮。但他推開一扇沉重的門,讓我們看到前面的小徑。

我們似乎不擅於走在一起,不為人們眼中的夢或笨事情而堅持到底。反倒習慣單一的英雄,在英雄還不是英雄之前,只會瞧著孤單身影,連露出同情眼光的人,都算是少數了!而冷嘲熱諷,則司空見慣,甭說願跳下去並肩齊步走!因而為瞬間的波濤叫好,卻無法擁有一片海洋。

金曲獎頒獎典禮上,不管是前「亂彈」主唱阿翔說的「樂團的時代來臨了」,還是「五月天」阿信高喊的「搖滾萬歲」,如果沒有「幻眼」、「紅螞蟻」、「青年」、「DoubleX」、「骨肉皮」、「刺客」等等先行者的鋪路,激情的口號,永遠是地下PUB、某個不得志樂手的醉後狂嘯罷了!

有一年在Vibe和一群人聊台灣搖滾樂發展的困境,當時Vibe老闆也是廣播人凌威說了一句讓我印象深刻的話:
「先把氣氛做起來最重要!」

沒錯!光說不練永遠是痴人說夢,只是沒想到先動手的是,兩位在台的外籍人士Jimi和Wade(台中團「蘿蔔腿」(Dribdas)),從純粹的玩樂,搞點戶外PARTY的動機,邀地下樂團、逃離城市到南部海邊同樂,衍生台灣第一個固定的Festival:「Spring Scream」(春天吶喊)。從1995年起歷經種種困難及外界污衊,十多年來仍舊沒間斷過,講到四月人們總記得「叫春」要來了!

中國搖滾的崛起亦復如是。1986年5月9日北京工人體育館「世界和平年」第一屆百名歌星演唱會上,崔健唱《一無所有》,拉開北京搖滾的第一幕;第二幕是確立中國搖滾歷史第一砲的「90現代音樂會」,1990年2月17、18日在首都體育館舉行被譽為「中國首屆搖滾音樂節」,「唐朝」、「呼吸」、「眼鏡蛇」、「寶貝兄弟」、「1989」、「ADO」等六支搖滾樂隊參加演出。

 ■對搖滾前輩的致敬

崔健和這些中國搖滾樂隊的先鋒功不可沒,但是製造出這塊舞台的籌辦人、贊助商,甚至樂迷,也為開闢北京搖滾的長征之路使了力氣。英雄沒了舞台,如同凡夫。

音樂節是搖滾樂團的搖籃!「Spring Scream」後,「Formoz Festival野台開唱」誕生,然後有「海洋音樂祭」,可說是台灣三大具搖滾特色的音樂節。搞樂團的,難免對這三個不風格音樂祭各有不同的偏好,也難免多加建議及批評。從台灣搖滾樂團的辛酸發展中,新世紀起的新興樂團,不論有出片、沒出片、地上的、地下的都比以前幸福,發表作品和表演的機會多了,舞台大了。當年凌威說的「先把氣氛」做起來的目標,應該達成了吧!

但如果回首看1969年「WOODSTOCK」,覺得我們搖滾步伐是緩慢的,或說台灣整體音樂生活也好、創作也好,總要有人攪動一池春水,才能帶來些許更新的力量,好像是個超穩定結構,有把大鐵鎚來粉碎它,才有望重構!

2000年的第一屆「國際海洋音樂祭」在媒體上曝光少,也並不十分引人注目,但主辦的催生者台北縣政府新聞室主任廖志堅和發想與執行的角頭音樂老闆,就是兩把「鐵鎚」,雖然不是驚天動地但「悄悄的」力量卻無限深遠,那也是一種寧靜革命啊!

搖滾不是向來堅持個性,標榜叛逆、反威權、反體制嗎?什麼時候政府出面辦起搖滾音樂祭來?樂團們也欣然赴會!我認為這就是革命!流行文化革命,在這有理沒理都要反的渾沌時代,反的價值大大不如獨裁威權的時代。珍貴的是,抛棄舊思維及傳統包袱,付諸行動,完成多數人願意一起分享的藍圖,打破官方與民間的隔閡!

政府主辦的海洋音樂祭是一大創舉,不過,官方色彩一直都是海洋音樂祭受批判、質疑的主因之一,同時是海洋音樂祭未來的挑戰和蛻變的關鍵。這或許不重要,每個人在音樂節中,總有哪一點是厭棄的、哪一處是滿心欣賞的,就算最受推崇的「春天吶喊」也難免遭人批評,這個社會最受反對的或者飽受爭議的人事物,可能是最該令人珍惜保護、也是最具貢獻的。

我無意拿海洋音樂祭和國內外任何Festival比較,但當你真正走進福隆和豔陽相親相吻,在觀星台前廣場看了熱力、活潑、新鮮、詭異、奇妙的創作樂團,享受沖浪、泡水的浪漫樂趣,比賽樂團的精采較勁,國外知名樂團的音樂大餐及其尖叫狂歡,會是難忘的回憶吧!而假如是樂團份子或搖滾樂迷,在看完海洋音樂祭是否更能體會當年的艱辛和寂寞,為今日露出一抺微笑?

這篇不是60年代的「草莓宣言」,也不能在今天變成「海洋宣言」,雖然你我無緣參與最經典的「WOODSTOCK」盛況,卻能在「2」字頭的年代中,體驗各種音樂節的不同風貌、表徵和內蘊,沒開放到性和抽大麻自由的程度,可是「愛與和平、反戰、環保的」訴求,是必然要堅定不變的。

也許你可以不必像我想那麼多,就是來場盛夏的搖滾PARTY就對了!而我只是想讓你在樂聲、歌聲、汗水、啤酒、海浪、沙灘中發現,美麗的貝殼聽見遙遠的傳說、神秘的海的故事,當你老的時候仰望夜空,一顆星的閃燦,也能教你想起某年海洋音樂祭,哪個調皮的樂手、哪首難忘的歌與難以抹滅的美麗邂逅。那麼,別忘了,火車開往福隆!

2014年7月3日 星期四

海洋音樂祭■「五四大對抗」海洋音樂祭的前哨戰

張四十三看名字就知道也是個搞怪份子,父親取個好端端的本名張議平不用,以母親四十三歲時生下他的緣故,而綽號「張四十三」。他有時候會說自己是音樂人,也的確是《ㄞ國歌曲》、《ㄈㄨˇㄇㄨㄛ》、《恆春兮/工商服務》擔任製作,也出過兩張個人專輯《我的內分泌有點失調》和《庄腳店仔》;有時說自己是賣唱片的商人,也曾聽他說自己是創意人;最近最常聽他掛在嘴邊的是文化創意產業。好像他前面說過的三種身分加起來,就等於文化創意產業似的!

一個搞另類的、搖滾的、原住民的、非主流音樂唱片公司;一個是愛幻想辦活動的縣府新聞室主任工作職務天差地別,但共同點很明確,他們都愛走人家不曾走過的路,不照窠臼、陳規、不按牌理出牌,經常天馬行空亂想,愛向不可能的任務挑戰。69年「Woodstock」後,年輕人認為「不要相信年過三十歲的人」,張四十三和廖志堅的年紀早超過三十,是「Woodstock世代」誕生的小孩,三十歲以後,他們企圖在台灣重現「Woodstock」盛況!
1999年張四十三的「角頭音樂」出版了「四分衛」首張專輯《四分衛/起來》,那時樂團是伍佰的時代,「五月天」剛冒出頭來。「五月天」雖然是滾石的藝人,但和「角頭」有知遇之恩,在「角頭」的《ㄞ國歌曲》合輯中,寫「軋車」及製作了《擁抱》專輯。

「角頭」小本經營的獨立唱片公司,沒大錢像一般大唱片公司如「滾石」、或國際唱片公司如華納那樣,花大錢砸廣告、買MTV時段、辦各種演唱會、簽唱會等等,造勢對一支搖滾樂團,不管是平面廣播或電視宣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演出,要有舞台!否則搖滾所寓意的真實、坦誠只存留在CD裡,會是一大悲哀。張四十三絞盡腦汁要為「四分衛」辦場演唱會,又怕主流市場中知名度不太夠,便寫了企劃案找「五月天」一道合作,訂名為「五四大對抗」。

「滾石」和「五月天」都同意了,但場地呢?要大要好又要租金少,真是難找啊!最後看上了板橋火車站前的「追風廣場」,找當時縣府新聞室主任廖志堅說,結果兩人氣味相投、一拍即合。阿堅在政策上,總是以民眾需求的角度出發,而不是把任何公共場域當作是官僚機關的延伸,又是搖滾迷。「五四大對抗」就這麼成了!但並不是在5月4日舉行,而是1999年9月18日!


說「五四大對抗」是海洋音樂祭的前哨戰,一點也不過分。兩個樂團、五千多名樂迷與觀眾沉浸在搖滾樂的熱勁、節奏中,吶喊、尖叫、瘋狂、大笑大樂,有迷你搖滾音樂節的雛型,兩支樂團對軋、較勁的演出,在正式的演唱會中絕無僅有。我認為,當時「五四大對抗」已為海洋音樂祭後來的「競賽類」埋下了伏筆!

那時候阿堅就想,台北縣「一鄉鎮市一特色」,能不能有哪個鄉鎮市的特色活動是跟搖滾樂有關的?讓年輕樂迷都可以一道來參加,變成有特色的音樂節,當場找張四十三商量這件事。

2014年7月2日 星期三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給獨立樂團一個舞台

「角頭」1997年做了《ㄞ國歌曲》,包括「董事長」、「四分衛」、「五月天」、「原音社」、「夾子電動大樂隊」的作品在內,這些團如今都是台灣搖滾中生代的菁英。也因為這張樂團合輯,張四十三才和台灣地下樂團有了聯繫和認識,同時較深切了解到樂團和做一般唱片不同的是表演,也是樂團維繫並賴以生存的唯一管道,需要更多的表演機會,更大的舞台!

※1999年9月18下午在台北板橋新火車站後追風廣場舉行的「四分衛」、「五月天」之【五四大對抗】大獲好評

中外著名的搖滾樂團賣歌、賣專輯CD固然是收入來源之一,但巡迴演出、單一演唱會或參加大型Festival,才能使樂團的創作及存在具有意義,不站在舞台接受群眾互動、共鳴的考驗,無法成為搖滾樂團。樂團在崛起的過程,大都經過車庫、地下室或廢棄屋等環境練團的階段,然後到校園、PUB 、Live House演唱,上專門的音樂雜誌,有了經紀人,接著有專屬的演唱會,和Indies公司(獨立唱片)簽約、出片,做大牌團的暖身樂團,漸漸累積出知名度和歌迷,換了國際大公司,出片前還有歐美甚其全球巡迴演唱會。「Police」、「Led Zeppelin」、「R.E.M」、「Oasi」等等,無不如此。

張四十三依循以前張培仁經營魔岩常用的手法,「在賣唱片前先把熱度炒熱起來,我的步調也是如此。你要賣樂團更是這樣,因為樂團就是要表演才有發揮,try it!互相了解、學習、互動才有生機。」
沒有舞台,搖滾就沒有生命。有些大眾文化觀察家認為,搖滾需要的,不是去討論內涵和音樂性,而是製造成一個事件(event),才能對社會造成影響或撼動,帶出一股新潮流,「Woodstock」、「The Beatles」的世界旋風,都可以此觀之。

不全然同意這樣的觀點,但我同意不塑造出一種音樂的大眾運動,台灣樂團的時代很難真正到來。當然有人不免疑惑地問:有了台灣尾的「春天吶喊」,樂團時代也沒破繭而出!台灣頭再搞一個有效嗎?

1998年角頭音樂舉辦「華山論BAND」、1999年「五四大對抗」,都略略見到了海洋祭的雛型。但大型音樂節可也是個生意,同時是個冒險。

「The answer,my friend,is blowing in the wind / 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巴伯迪倫(Bob Dylan)的「隨風飄逝」(Blowing in the Wind),也許可以給你一個答案,但這先不管吧!讓我們先跟阿堅和張四十三到夢想開始的地方-貢寮!再說。

2014年7月1日 星期二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北海岸的Festival

當時北縣府新聞室主任廖志堅回想說:「蘇貞昌縣長上任後,希望每個鄉鎮市都能夠有個特色,促進觀光,也讓在地人對土地有種認同感和榮譽心,如平溪天燈、坪林台灣茶藝博覽會、新莊宗教藝術節等等。

有次為『五月天』和『四分衛』的案子,角頭來借場地,然後我又想到那年『春天吶喊』從沙灘被趕到山谷,就覺得很可惜;便和他聊起來,怎麼把『春吶』的精神和模式,搬到台北縣?

台北縣(今之新北市)有120公里長的海岸及許多美麗的沙灘,經過一番評估,開始進行。一旦鄉鎮市的特色找出來,就可以著手做公部門的配合。」

1999年「春天吶喊」鬧了雙胞,原先演出的主場地瑪莎露海灘,被另一組人馬租走,也辦了演唱會,「舊春吶」移到「六福山莊」,這就是阿堅所說的「被趕到山谷」的緣由。

張四十三初和廖志堅接觸且免費出借場地,發覺他是官府中人難得對搖滾樂是有熱情的,還向張四十三提出他初步的構想:「希望『南有墾丁春天吶喊』,那北海岸是不是也能有Festival?」 
■為什麼挑在貢寮福隆?
初步構想是北台灣的「春天吶喊」,挑地點便以海灘為第一目標,至少要也在海邊附近。阿堅說:
「當時為了選擇是在沙灘或露營帳棚區,經過一番拉鋸戰,我是支持在海灘,官方都希望安全第一。經過說服才同意。所以每年安全維護都十分周到而謹慎,海上有消防局的,沙灘邊有建設局的,沙灘裡面有便衣員警,三道防護讓來參加的民眾安全無虞。」

張四十三從演唱會場地的技術觀點看:
「只覺得福隆海灘很有可能性,當時福隆由台鳯經營,但觀光資源的開發並沒有發揮太大的效益,不過周邊設備有一定的規模,包括小木屋餐廳、海邊救援的人員設備等等,都不錯,環境優美,夠條件舉辦音樂祭。」

福隆海水浴場光復初由軍方管理,蔣家人在這裡還曾有專屬的夏日賓館,解嚴後,先是鐵路局管,再交由民間標租經營,目前則是東北角風景特定區直接管理。

阿堅也贊成在貢寮福隆,他的想法較人文、較偏地方觀點:
「和當時的貢寮鄉長聊,他們覺得在海邊最恰當,揮別核四的悲情,地方也支持;可以帶來人潮,為地方繁榮的事。可能不了解搖滾是什麼,但只要不違法,都願意配合。」

以台北縣政府的名義,花大約三十萬元台幣向承攬福隆海水浴場的台鳳集團,租下一天的場地。

貢寮在台灣的東北角「東濱太平洋、西連雙溪鄉、南與宜蘭縣之頭城鎮為界、北與瑞芳鎮相接,轄十一村,面積九九.九七四平方公里」,貢寮戶政事務所是這樣介紹的。

2001年我才開始參與海洋音樂祭評審團的工作,那年七月初張四十三開車載我走了一趟東北角,沿海岸線開在明豔的陽光照耀下,看到綠草、粗藤披覆的峭壁,公路蜿蜒,突然海景湧入眼簾,南雅奇岩與風化紋地形,像古老的皺紋訴說台灣最深沉的記憶;遠方的鼻頭角宛如斜傾的鐵達尼號;龍洞岬四稜砂岩,讓我幻想是龍鱗的化石;澳底據說是吳沙開發蘭陽平陽上船出發處。那麼我們把搖滾樂帶到貢寮,和吳沙的差別在哪?

還有頹圮的石砌屋宅、恬靜的漁村、佝僂的老人;慵懶的狗,按現代文明的標準,這兒是鳥不生蛋的地方,脫俗地說,何嘗不是沉靜、安定的歷史凝視呢!套句狄更斯在世界名著《雙城記》中的名言:

「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是充滿希望的春天,也是令人絕望的冬天;我們的前途擁有一切,我們的前途一無所有;我們正走向天堂,我們也走向地獄‧‧‧」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夢想開始的地方

為什麼海洋祭是貢寮福隆?為什麼「Woodstock」是「Woodstock」?

罕有搖滾迷不知道「Woodstock」,就像曉得紅海是摩西走過的神蹟、滑鐵盧(Waterloo)是失敗、紐約州古博鎮(Cooperstown)是棒球名人堂所在地、地中海上西班牙屬地IBIZA是電音天堂一樣,「Woodstock」是搖滾史的一部分,也體現了搖滾精神的典範。有趣的是,1969年「WOODSTOCK MUSIC and ART FAIR」並不在Woodstock,而是在Sullivan的Bethel鎮,一名叫Max Yasgur的牧場裡。
活動籌備就緒時,遭到保守小鎮Woodstock居民及當地方規劃委員會的反對,那個時代嬉皮、搖滾和毒水猛獸無異,沒改叫「BETHEL MUSIC and ART FAIR」,我想是籌劃小組在那年六月時就大作廣告了,Woodstock知名度高於Bethel,許多名人都住這兒,包括Bob Dylan、Van Morrison、Jim Hendrix在內,而保留了Woodstock。

當然「海洋音樂祭」也不是在一個叫「海洋」的小鎮,是位於台灣東北角的台北縣貢寮鄉的福隆海水浴場。靠海是不言可知的,不過,貢寮並不以音樂聞名,最讓人熟悉倒是核四廠和反核運動。
攝影/詹顯能

可悲的是,南北兩大音樂節都和核電有關(墾丁靠近核三廠)。儘管「海洋音樂祭」的盛況,使人們在七月活動期間淡忘核污染的憂慮,甚至提到貢寮就使人聯想到海洋祭,說是好現象也不盡然,我們仍不能或忘核污染對台灣人生存的威脅,這絕非一年一度的音樂盛會,可以掩飾掉的!

工作團隊一群人走遍北縣所轄的東北角,譬如龍洞、金沙灣、卯澳灣、福隆、龍門等等,最後選定位於貢寮鄉的福隆海水浴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