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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14日 星期一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搬動人山人海到貢寮

萬事起頭難。誰會想相信七月炎夏的福隆海灘,除了固定的泳客,誰會大老遠地走出冷氣房,奔向偏僻的小鎮,聽幾支名氣不怎麼響亮的樂團,在那兒鬼吼鬼叫呢的?

如你是樂團主唱或樂手,演出之前會擔心些什麼呢?是曲目恰不恰當?是準備夠不夠充分?是臨場表現能不能夠水準?還是怕耍冷,掌聲稀稀落落?但如你是演唱會主辦人,憂慮和壓力可能百倍於任何一位樂手與主唱。

第一次海洋祭沒落幕前,誰也沒把握。

東北角萬里無雲的晴空,吹著不可確定的風。阿堅要憂心的,不只是舞台上的,還包括到底會有多少人來?墾丁「春吶」已經有了歷史和口碑,北部樂團樂迷會提前買票、訂房、包車南下;而離台北不到兩小時又免門票,他們會來嗎?會喜歡節目的安排嗎?舞台音響能教人滿意嗎?萬一老天不賞臉,發脾氣下大雨,毀了演出該怎麼辦?還會有下一屆嗎?可以想像所有工作人員的疑問、憂心,就像浪濤拍岸般,隨著心跳,從全身濺出汗水。

張四十三在綠色和平電台任職時,籌劃建台與台慶活動,有過超大型連續33小時的活動;「角頭音樂」也辦過不少演唱會,大多數以Live House、小pub或街頭的個人演出居多,其他有關樂團演出除了「五四大對抗」,值得一提的是98年歲末,在華山藝文中心的「華山論BAND」,兩個上下舞台,別開生面地讓兩團同時演出。而相較於眾多樂團大匯演,又得在海邊沙灘上,是史無前例。就算專辦演唱會的公司,也沒有這種經驗。

唱片公司向來都是同圈人一起共事,搞唱片的、音響的、舞台的、弄裝置的、美術或文字的,較容易彼此取得共識。而海洋祭的工作團隊不同於一般演唱會主辦單位,畢竟是台北縣政府,還有地主貢寮鄉的地方官員。活動前的協調、溝通及詳備的規劃,都必得謹慎且周密。

張四十三說:「剛一開始和官方要開很多會,原本不習慣,對官方的思維模式和做事方法有些隔閡,但還是要去開會,不然事情無法開展。到縣府和警察局、衛生局、交通局、消防局、貢寮鄉公所等等單位一同開會,開了快八小時。而我第四個小時就擋不住了,便先退席,有點無奈的感覺。」

想做大事,在過程中不是什麼都可按自己的意志而行,能忍則忍,眼光要放遠,特別是分工繁細的團隊一道合作時,沒有誰有權可以任性而為。表面上看來,誤以為獨裁集權式的領導,可以貫徹理想,提高效率,卻無法確切防止偏私、矇混、扭曲;而民主議會制,好處是盡量讓大家都舒服,使公共利益均分得更服人心。

向來個性很阿莎力的張四十三感觸良深,此刻他該唱Bon Jovi的「Keep The Faith」:
「Now you know is not too late Oh you got to keep the faith Faith~」

然後挺住。

從縣府大會議廳走出來,夜空深藍,星光熠槢,無風燠熱,但並沒讓他心浮躁起來:「回家路上我忽然想到這一大群政府官員,西裝筆挺或者穿著制服,圍在三、四十人的大會議桌討論,為一個搖滾音樂祭催生,是不是可以解釋成搖滾樂的大勝利呢?我嘗試用這樣的思維去說服自己。」


不鑽牛角尖,由這個角度切入,他對台北縣政府在執行方面,產生不同的觀點,看待與縣府團隊工作的漫長及瑣碎。他理性地想:「如果一直抱持你不懂,我才懂的態度!那就什麼都談不下去了!」每個人都有情緒,但只照顧自己的情緒,是辦不了事的。

2014年7月11日 星期五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尋找Indies音樂文化

表演之外,會場為增加「Indies文化」氣息,設有「獨立唱片大展」,使樂迷看樂團表演之餘,能買到喜愛的團的CD,讓缺乏曝光和大賣場的獨立唱片公司,有機會展售,是挺貼心的服務。原本獨立唱片大展是一年一度的規劃,構想中邀請參展的有水晶唱片、角頭音樂、大大樹音樂圖像、阿帕唱片、佛銳唱片、風潮唱片、十月影視(ECM)等,是好的開始。但張四十三認為大多數Indies廠牌反應不熱絡,到第三屆只有馬世芳的「五四三音樂站」在會場展售,勉強算是Indies廠牌小展。
張四十三說:

「弄攤位讓獨立唱片公司來擺,我還打電話去邀請,但願意來共襄盛舉的Indies公司並不踴躍,讓我很不能理解,打擊很大,體認到獨立唱片圈的人並不團結,不如我想的那麼單純,可以團結起來共同完成一樁好事。或者簡單地想,就拿到政府的錢,大家一起來party!可能別人並不這麼想吧!或許大家都在觀望這個音樂祭會有人潮嗎?有影響力嗎?」

立意甚佳,執行面無法完全體現,是可以想像的。另一個設計是「五換一」的活動,拿五張主流唱片換一張獨立唱片。流行音樂消費者或多或少會買到後悔的主流唱片,或喜歡的歌太少,不值得長期收藏,拿來換一張沒聽過或沒買到的獨立唱片也划算,或許媒體會有興趣,到底哪位大歌星被換出去最多?只是結果不如預期,可能是一般對主流或獨立唱片的區別,不像搞音樂的人那麼清楚,也可能沒太多強調,樂迷遊客太急著往舞台前集中,少了逛音樂市集的味道有關。

主辦團隊看重媒體效應,我這個從媒體出身的人倒沒像他們那樣在意這部分。依我的想法,第一年邀請的團一定要是台灣最猛、評價最高、有影響力的團,比如「交工」、「濁水溪」、「骨肉皮」、「刺客」之類的,讓海洋祭先受到樂團圈的重視,再走大眾路線。但操作者總是想先把大眾的「眼球」蒐集過來,才有永續經營的機會,這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我還是覺得沒「濁水溪」、「骨肉皮」是種遺憾。

為了與讓海洋祭與貢寮的鄉土民情結合,貢寮也要迎賓當主人,不是借場地辦演出而已。第一年設有當地攤位,第二年規劃有「海味大賞」便當之外,還有別的選擇,讓當地物產和遊客分享。可是需求越來越大,第二年位子只有二十個,要抽簽,第四屆增加為五十個。讓當地人士覺得海洋音樂祭帶的不是破壞。

海洋音樂祭的影響不只是音樂層面,還包括當地店家收入、觀光業的繁榮及縣府的政績都在內。張四十三想不到海洋祭成了「貢寮特產」:
「連在地人都引以為傲,有人當一輩子公務員,從不會為自己辦的活動感到驕傲的。而『海洋音樂祭』從無到有,變成今天的盛況。從消防局、警察局、衛生局等等的協助,功勞不下於主辦團隊,那種得意是可想而知的。


■土洋大對抗
人潮來了,小菜先開胃。中午豔陽高照,觀星廣場題為「另一種注視」的小舞台表演先暖場。

「另一種注視」是從坎城影展借來的,或許不是大片,但深具潛力的新秀,並沒有絕對實力高低的區隔。對排節目的人來說,要一次把所有好團都排到主舞台,是不可能的,只好按重點設計安排。

「東三寶」、「馬大文」、「Scott」、「粉紅蒼蠅」和「王宏恩」輪番上台現技,愛畫虎爛的台北龐克團「東三寶」,真是怎一個「寶」字了得;馬大文的清新民謠,在酷暑中給人安撫、沉澱;王宏恩的帶動唱和快樂節奏,把場子炒到最高度,一點也不輸主舞台的表演。

那年的舞台工作由「魔岩」唱片負責演唱會的部門主管張文玲擔綱,從伍佰&CHINA BLUE的巡迴到張震嶽、楊乃文、順子的校園或戶外演唱會,擁有無數歷鍊和心得,「角頭人」也從中學習,累積經驗,「角頭」的BABOO說:
「第一屆很克難,都在摸索。搭了兩個舞台是個噱頭,也是創舉。第一、二屆舞台請魔岩幫忙,在舞台經驗上,向舞台監督葛大中學,到第三屆才有能力自己弄。」

時間接近下午三點,主舞台的大餐「史上最爆之土洋樂團大對抗」準備就緒。舞台設計是國內少見的雙舞台,一來有對抗的意味,二來減少換場的冷調,讓氣氛足以延續,不受樂團setting的中斷。

MC HOTDOG    VS  SLINGSHOT (美、希臘、加、法)
脫拉庫   VS  The MILK(加、美、澳)      
停看聽   VS   MIRACLE SARU  (日本)
糯米團    VS   6 9 ACROSS (美、加、澳、愛爾蘭)
四分衛     VS   The DUKE (美、英)後來改為 強辯
夾子電動大樂隊   VS  MIMIE-CHAN (日本)

左邊是土,右邊是洋。按樂風和表演相似性,讓本土樂團和外籍人士組成的樂團嗆聲、「對軋」。本土樂團都是在非主流歌壇極活躍,而具群眾魅力的樂團,洋將團則在各PUB和春天吶喊名氣響亮的團。民謠、硬搖、衝浪、放克、嘻哈、綜藝搖滾樂,應有盡有,大排檔!讓平常只在「地下社會」、「聖界」、「老諾」或「春吶」才看得到的團,一次盡收眼耳心。

■海洋完全音樂狂歡節
「MC Hot Dog」拿偶像歌手作題材幹譙加嘻嘻哈哈;「脫拉庫」主唱張國璽飈吉他夠屌,又名符其實愛脫成性,脫襯衫供觀眾尖叫;「停看聽」、「Miracle Saru」、「四分衛」和「強辯」以音樂和感染力取勝;綜藝音樂類的「糯米糰」、「69Across」、「夾子電動大樂隊」和「MiMi Chen」,脫褲搞笑、波浪舞、舞者及比基尼女郎,讓全場笑聲不斷,HIGH到最高點,完全音樂狂歡節。我有生花妙筆也描繪不出「土洋大對抗」台上菁華的十分之一,真希望這是部影音紀錄片,可以推回到那年七月的福隆。

「土洋大對抗」原來以為是鄉土味十足的張四十三,在回味童年的廟會布袋戲或歌仔戲的拼台,觀眾多的,「爐主」還會給賞金。也可能是「五月天」與「四分衛」在板橋「五四大對抗」之擴大版,但並不然。他自從知道海洋祭勢在必辦後,除了《ㄞ國歌曲》合輯中的非主流樂團外,便開始密集看更多團的演出,並看了那一年的「春吶」,才有了雛型,想辦個較具規劃性的北部「春吶」。「春吶」主辦人jimi和wade2000年也到了福隆,看張四十三搞「土洋對抗」,兩個舞台怎麼玩,結果都覺得不錯。

這一切都按讀電影出身的張四十三劇本走:
「第一年有點策略性的安排,很技巧地把『春天吶喊』的外國形象和本土搖滾的對抗結合起來,產生張力與戲劇性。但又不能『春天吶喊』照單全收,一定要區隔,和做出自己的特色。」

發想時便決定以「土洋大對抗」做為主題,找在台灣的外國樂團和本土樂團做雙舞台的表演。之前看了很多洋人團的表演,挑出實力和表現力強的,再想本土團找誰搭,像「夾子電動大樂隊」和「MiMi Chen」一起對陣,效果很好。

演唱會重視群眾反應。他說:

「這樣競爭性表演的較勁,很吸引人的目光和話題,媒體也會有興趣報導,是會這樣排的原因之一。不然一個剛辦的音樂祭,沒沒無聞,請來的地下樂團知名度也不高,如果沒可看性及趣味性,誰鳥你!」

2014年7月2日 星期三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給獨立樂團一個舞台

「角頭」1997年做了《ㄞ國歌曲》,包括「董事長」、「四分衛」、「五月天」、「原音社」、「夾子電動大樂隊」的作品在內,這些團如今都是台灣搖滾中生代的菁英。也因為這張樂團合輯,張四十三才和台灣地下樂團有了聯繫和認識,同時較深切了解到樂團和做一般唱片不同的是表演,也是樂團維繫並賴以生存的唯一管道,需要更多的表演機會,更大的舞台!

※1999年9月18下午在台北板橋新火車站後追風廣場舉行的「四分衛」、「五月天」之【五四大對抗】大獲好評

中外著名的搖滾樂團賣歌、賣專輯CD固然是收入來源之一,但巡迴演出、單一演唱會或參加大型Festival,才能使樂團的創作及存在具有意義,不站在舞台接受群眾互動、共鳴的考驗,無法成為搖滾樂團。樂團在崛起的過程,大都經過車庫、地下室或廢棄屋等環境練團的階段,然後到校園、PUB 、Live House演唱,上專門的音樂雜誌,有了經紀人,接著有專屬的演唱會,和Indies公司(獨立唱片)簽約、出片,做大牌團的暖身樂團,漸漸累積出知名度和歌迷,換了國際大公司,出片前還有歐美甚其全球巡迴演唱會。「Police」、「Led Zeppelin」、「R.E.M」、「Oasi」等等,無不如此。

張四十三依循以前張培仁經營魔岩常用的手法,「在賣唱片前先把熱度炒熱起來,我的步調也是如此。你要賣樂團更是這樣,因為樂團就是要表演才有發揮,try it!互相了解、學習、互動才有生機。」
沒有舞台,搖滾就沒有生命。有些大眾文化觀察家認為,搖滾需要的,不是去討論內涵和音樂性,而是製造成一個事件(event),才能對社會造成影響或撼動,帶出一股新潮流,「Woodstock」、「The Beatles」的世界旋風,都可以此觀之。

不全然同意這樣的觀點,但我同意不塑造出一種音樂的大眾運動,台灣樂團的時代很難真正到來。當然有人不免疑惑地問:有了台灣尾的「春天吶喊」,樂團時代也沒破繭而出!台灣頭再搞一個有效嗎?

1998年角頭音樂舉辦「華山論BAND」、1999年「五四大對抗」,都略略見到了海洋祭的雛型。但大型音樂節可也是個生意,同時是個冒險。

「The answer,my friend,is blowing in the wind / 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巴伯迪倫(Bob Dylan)的「隨風飄逝」(Blowing in the Wind),也許可以給你一個答案,但這先不管吧!讓我們先跟阿堅和張四十三到夢想開始的地方-貢寮!再說。

2014年7月1日 星期二

海洋音樂祭回想錄■北海岸的Festival

當時北縣府新聞室主任廖志堅回想說:「蘇貞昌縣長上任後,希望每個鄉鎮市都能夠有個特色,促進觀光,也讓在地人對土地有種認同感和榮譽心,如平溪天燈、坪林台灣茶藝博覽會、新莊宗教藝術節等等。

有次為『五月天』和『四分衛』的案子,角頭來借場地,然後我又想到那年『春天吶喊』從沙灘被趕到山谷,就覺得很可惜;便和他聊起來,怎麼把『春吶』的精神和模式,搬到台北縣?

台北縣(今之新北市)有120公里長的海岸及許多美麗的沙灘,經過一番評估,開始進行。一旦鄉鎮市的特色找出來,就可以著手做公部門的配合。」

1999年「春天吶喊」鬧了雙胞,原先演出的主場地瑪莎露海灘,被另一組人馬租走,也辦了演唱會,「舊春吶」移到「六福山莊」,這就是阿堅所說的「被趕到山谷」的緣由。

張四十三初和廖志堅接觸且免費出借場地,發覺他是官府中人難得對搖滾樂是有熱情的,還向張四十三提出他初步的構想:「希望『南有墾丁春天吶喊』,那北海岸是不是也能有Festival?」 
■為什麼挑在貢寮福隆?
初步構想是北台灣的「春天吶喊」,挑地點便以海灘為第一目標,至少要也在海邊附近。阿堅說:
「當時為了選擇是在沙灘或露營帳棚區,經過一番拉鋸戰,我是支持在海灘,官方都希望安全第一。經過說服才同意。所以每年安全維護都十分周到而謹慎,海上有消防局的,沙灘邊有建設局的,沙灘裡面有便衣員警,三道防護讓來參加的民眾安全無虞。」

張四十三從演唱會場地的技術觀點看:
「只覺得福隆海灘很有可能性,當時福隆由台鳯經營,但觀光資源的開發並沒有發揮太大的效益,不過周邊設備有一定的規模,包括小木屋餐廳、海邊救援的人員設備等等,都不錯,環境優美,夠條件舉辦音樂祭。」

福隆海水浴場光復初由軍方管理,蔣家人在這裡還曾有專屬的夏日賓館,解嚴後,先是鐵路局管,再交由民間標租經營,目前則是東北角風景特定區直接管理。

阿堅也贊成在貢寮福隆,他的想法較人文、較偏地方觀點:
「和當時的貢寮鄉長聊,他們覺得在海邊最恰當,揮別核四的悲情,地方也支持;可以帶來人潮,為地方繁榮的事。可能不了解搖滾是什麼,但只要不違法,都願意配合。」

以台北縣政府的名義,花大約三十萬元台幣向承攬福隆海水浴場的台鳳集團,租下一天的場地。

貢寮在台灣的東北角「東濱太平洋、西連雙溪鄉、南與宜蘭縣之頭城鎮為界、北與瑞芳鎮相接,轄十一村,面積九九.九七四平方公里」,貢寮戶政事務所是這樣介紹的。

2001年我才開始參與海洋音樂祭評審團的工作,那年七月初張四十三開車載我走了一趟東北角,沿海岸線開在明豔的陽光照耀下,看到綠草、粗藤披覆的峭壁,公路蜿蜒,突然海景湧入眼簾,南雅奇岩與風化紋地形,像古老的皺紋訴說台灣最深沉的記憶;遠方的鼻頭角宛如斜傾的鐵達尼號;龍洞岬四稜砂岩,讓我幻想是龍鱗的化石;澳底據說是吳沙開發蘭陽平陽上船出發處。那麼我們把搖滾樂帶到貢寮,和吳沙的差別在哪?

還有頹圮的石砌屋宅、恬靜的漁村、佝僂的老人;慵懶的狗,按現代文明的標準,這兒是鳥不生蛋的地方,脫俗地說,何嘗不是沉靜、安定的歷史凝視呢!套句狄更斯在世界名著《雙城記》中的名言:

「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是充滿希望的春天,也是令人絕望的冬天;我們的前途擁有一切,我們的前途一無所有;我們正走向天堂,我們也走向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