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5日 星期三

Buscones,多明尼加球探組織

在網上想找談經紀人的文章,很偶然地看到經紀人Epy GuerreroEpifanio Guerrero)的照片,有點眼熟,是打過兄弟象的洋將葛雷諾,接著找到洛杉磯時報一篇名為「Scouting the Dominican Republic」的文章,討論多明尼加一個叫「buscones」單位的功與過,花了一點時間找相關文章讀,終於有點心得。

buscones」西班牙語為搜尋者,或稱為bird-dogs(槍獵犬),然後跟球探的功能相連結,就很清楚「buscones」在幹嘛。在1980年代,大聯盟球探大量前往拉丁美洲尋找新秀後,「buscones」也開始涉入。



每年大聯盟25人名單公布,非美籍球員裡來自多明尼加的總是第一,從1956年登上MLB的多明尼加球員Ozzie Virgil(紐約巨人)開始,至今可以列出一大票多明尼加球星,較老的像Tony Fernandez80年代後段美聯遊擊金手套)、Sammy SosaRaul Mondesi,近期當紅的Pedro MartinezVladimir GuerreroDavid OrtizManny RamirezAlberto PujolsMelky CabreraRobinson Cano等等多不勝數

多明尼加是失業和貧窮率高的國家,年輕人常別無選擇地留在工廠、蔗園或農田,如有機會,多數年輕新秀走上職業棒球這條路。從MLB見到鄉里大哥們變成英雄、明星和富人,生羨之心大增,不能懷疑他們對棒球的愛,但當一個小孩有一頓沒一頓時,前往美國打球是魚躍龍門的捷徑。

非美籍球員不必經過選秀,大聯盟球團可以直接簽下滿16歲的球員,多明尼加或台灣都一樣。原本選秀有平衡實力的作用,但到海外直接搜括更便宜又好用。中南美洲的球員離美國最近,文化和語言隔閡少,球員素質佳,多明尼加球員在大聯盟的突出表現,自然讓各球團球探部門趨之若鶩。

2007年大聯盟30支球隊就簽下511名多明尼加球員,平均約花了65,821美元,而1993年運動家簽下Miguel Tejada只花了2000美元。當地人看到小小年紀就能拿到簽約金五、六萬美金,而多國平均國民所得才2000美元,一天砍甘蔗才賺7元。那誰都想當棒球大明星,等而次之當球探也分杯羹,至少能脫貧、改善家境。

起先單打獨鬥,後來演變成較具組織的單位,一同協力尋找未來的球星,這便是「buscones」,多國「buscones」數量約500800間,散佈在鄉里、街角或公園、球場,我想可能接近台灣的彩券商。不過他們的工作是「獵人」,哪裡有天才好手,隨時通報、挖掘、簽人,業餘教練、資深球迷、球員親人成為「buscones」並不意外,還有不少自由業和家庭主婦,甚至連修女都來插一腳。

我認為這是滿有意思的現象,這讓棒球成為多明尼加的全民運動,也直接參與了棒球產業的運作。看到日美球探或經紀公司對台灣年輕球員越來越有興趣,年齡下探到15歲。棒球小留學生這是可探討的議題,但不管你贊不贊成,我認為,官方或民間都可以,我們確實需要一個經紀組織或窗口,管理或協助美日球探或經紀在台對球員的簽約事宜,這也是多國的「buscones」值得我們觀摩的地方。

buscones」與其說是球探組織,不如說是棒球訓練站,提供衣物和吃住,有教練操練,包括幫球員談合約,當然球員必須先和「buscones」簽約而且相當低價,業務興旺,2005年就簽下超過100位球員。因而傳統MLB球探到多國就很頭痛,幾乎具天分的選手都被「buscones」簽下了。

因為它沒有16歲的限制,可以在球員1415歲先簽下來培養,等大聯盟球探來談。MLB球探搶不贏,「buscones」擁有的球員實在太龐大,特別優異的新秀藏起來練,不讓MLB相關人士看到,等要談「生意」了才現身測試,說是大聯盟球員生產鏈的前端,一點也不過份。

buscones」規模大小不一,有個體戶,也有像是大企業,特別是大聯盟退休回鄉的球星到這圈子可呼風喚雨,像Ramon Martinez(道奇出身)旗下多達500名球員。生意興隆的主導者一年可賺到6位數,開豪華轎車出入,還有助理,前大聯盟球員Mario Guerrero(葛雷諾的哥哥)就是如此。因而提供給球員的環境也不同,企業化經營的「buscones」給球員的球具、球衣、營養品與食宿品質,當然好過於財源較不足的「buscones」。

最被詬病的是,MLB球探對小球員真正的能耐知之甚少,兩三場準備過的測試賽,並不能代表什麼,對一名球員投過多少局數或打數不清楚,想簽他們還是怪怪的。不過他們能上大聯盟的人數多,也就沒多計較,只是對球探而言,沒什麼成就感。另外,假造身分證件、謊報年齡層出不窮,Tejada就屬於這一類,目的不外是早點到美國或簽較高的金額。而搞鬼的都是「buscones」,最令MLB氣結的是,少數「buscones」為「揠苗助長」,對小球員使用禁藥。

這一切都為了抽更高的傭金,有的高達四、五成,對MLB球團來說這是剝削,「buscones」認為是為小球員爭利,避免賤賣。球探Frank Cabrera說,以前沒人為他們爭取,一千或一千五美元就賣掉,是常有的事。「buscones」還認為是幫了MLB,是大聯盟球星的搖籃;球探到多明尼加人生地不熟,要上山下海找人,要跟球員父母溝通,沒三五年追踪辦不到,而「buscones」都幫他們打理好,兩邊各說各話沒有交集。

指責「buscones」抽傭太高,但他們自認「取之於球員用之於球員」,把小球員培養到滿16歲,而能讓MLB球探簽下,是有所付出的,要報償在所難免。也有球員私底下抱怨,「buscones」談不上照顧,只是整天練球練球練球,為了赴美淘金一切苦都忍下來。去年大聯盟官方與多明尼加政府磋商,才立法讓「buscones」抽傭降低。多明尼加一年從大聯盟賺的,仍超過84百萬美元。

buscones」不是全然毫無優點,對多明尼加來說,外匯、工作機會都增加了,青少年犯罪率也下降。一名球員上了小聯盟,就改善了不少家庭的收入,何況是大聯盟。大量寫拉美棒球文章的文化考古學家Alan Klein認為,多明尼加開始某種程度上控制棒球生產的創造,是20年前所未見的,這是好事。拉丁知識分子向來反美的多,這種論調並不意外,卻也是事實。

指控「buscones」是球員製造機,以賣球員圖利,有人認為這說法太誇張,是競爭者的污衊。有規模的「buscones」是資深棒球人或退休大聯盟球員所經營,想賺錢是必然的,但他們也是過來人,不會以傷害為目的,只想讓多明尼加新一代球星比他們更出色,生活更好,否則今天多國的棒球實力就不是如此。

buscones」利弊都有,但其實只要有法規管理,經營透明化,弊端就減少,對於不懂大聯盟與契約的球員,「buscones」要做好仲介的角色,把教育還給學校。而大聯盟也要思考海外選秀的可能性,或者提高海外球員的簽約年齡,很多人20歲對人生還茫茫然,何況是16歲!


多國的「buscones」如同江湖,但還是有球探和經紀概念的,而台灣付之闕如,任由國外球探和經紀組織主導,球員一走完全無可奈何。我的看法,也不是說政府一定要管制,消極的作法是,至少要有個窗口認證,來挖球員的是什麼組織?合不合法?簽下的合約是否平等?簽下合約的球員家長學校教練,是否真正了解合約內容和精神?協助球員了解未來可能的利弊得失,而非不聞不問,任其生滅,等出名了才叫人家「台灣之光」。

2017年1月3日 星期二

巨人陽岱鋼的巨大挑戰


讀賣巨人在自由球員市場簽下台灣球星陽岱鋼,除長約高薪外,把全壘打王王貞治退休背號1號和棒球先生長島茂雄3號背號間的2號球衣給陽岱鋼,展現極大的誠意歡迎他入團。

豪門球團巨人擁有輝煌歷史、球星如雲,但原陽岱鋼所屬的火腿隊大不同,火腿鬥士是太平洋聯盟新崛起的強權,04年主場移到北海道札幌巨蛋後,5度奪洋聯冠軍、2度登上「日本一」寶座。

(照片取自巨人隊官網)

2005年高校新人選秀會上,火腿第一指名簽下當時還叫陽仲壽的陽岱鋼,是標準火腿人,如今轉籍巨人,不能說毫無不捨。而火腿沒留這位當家球星,並非毫無預警。

2015年球季後兩年複數約到期,遭球團減薪,今年816對歐力士,六局上為接T-岡田擊出的深遠飛球撞上全壘打牆肋骨受傷,經紀公司和球團溝通希望他養傷,卻正處火腿與軟銀爭洋聯第一的關鍵期,依然令陽岱鋼上陣,這讓經紀公司對球團很不高興

到續約協商時,火腿開價和市場價碼有落差,陽岱鋼移籍成定局。且火腿有重用新人的傳統,岡大海、近藤健介、淺間大基等接班態勢明顯,季後又交易來大田泰示,「二刀流」大谷翔平也可以守外野,火腿外野無缺人之憂。

而且火腿打算自建新球場,原札幌巨蛋與札幌岡薩多足球隊共用,租金昂貴,蓋自家球場是永續之需,也要大筆資金投入,高薪留陽岱鋼負擔更沉重,反之還可以從簽下陽的球團手中得補償,怎麼想都划算。

由巨人軍的角度看就大大不同,豪門球團缺的不是錢,是冠軍給陽岱鋼大合約不難,重要的是可強化巨人外野守備與打線的攻擊力。
(照片取自巨人隊官網)

陽岱鋼在加盟記者會上說,比起自己的成績,為球隊奪冠優先。巨人是那種年年不得冠軍會很寂寞的球隊。


2010年後只在2012年奪下「日本一」,201314年拿下央聯冠軍,但錯失總冠軍,這是讀賣巨人高層所不能忍受的,
監督練高橋由伸認為,「他是走守攻三拍子好手,總和戰力很高,他之前可打135棒,打哪個位置都可以。」

近年陽岱鋼的盜壘數減少,除了因為受傷外,還包括排在中心棒次,盜壘就並不是他主要功用,又快30歲了,不以盗壘為成就,而要把目標設在長打率和打點上。

巨人隊棒次排35棒較適合他,儘管巨人軍12棒不論是長野久義、亀井善行或新秀立岡宗一郎跟吉川大幾,陽岱鋼在火腿的打擊都比他們好,關鍵是適應中央聯盟的投手。去年對廣島打擊率不到兩成,對養樂多高達五成,對中日和橫濱DeNA都超過三成六,不過打數不多,數據僅供參考。

研究中央聯盟投手,是陽的第一功課,接著適應東京巨蛋也是必要的,去年在這裡只有.257打擊率、三振10。另外就是減少三振,至少選球指標BB/K達到聯盟平均水準,像2014BB/K0.42,就會讓他整體上壘率提高,有益整體攻擊指數OPS躍進,等等,都是陽岱鋼到巨人的重重挑戰。


2016年12月6日 星期二

冬盟與冬訓基地的美夢

一到寒冬,印象上是冬季運動項目的季節,比如冰球、滑雪、滑冰等,都是北半球國家的專利,而台灣剛好在北迴歸線上,氣候相對溫和,即使北部偶有寒流,還不至於下雪;北迴歸線以南的中南部與東部,氣候就更穩定更暖和,除非人工設備,像造個冰宮之類的,不然沒有冬季運動項目的地理條件。

依我們熱愛的職棒,是球季過後休息期間,可氣候宜人不玩球、打球太可惜!陽光普照的加勒比海沿岸島嶼國家,冬季聯盟正打得火熱呢!而日本、南韓這兩個北亞棒球國家也閒不下來,不只業餘球隊來台交流比賽,職業球隊也選擇南台灣做為冬訓基地。這些年,中華職棒聯盟逐步讓亞洲冬季聯盟走上軌道,冬天對台灣而言,已經不是無聊地想念棒球的季節,還是棒球生生不息茁壯的歲月。

亞洲冬季聯盟比較接近美國亞歷桑那冬季聯盟Arizona Winter League,偏訓練、教學,重視新秀養成,所以有大學球員、小聯盟&獨立聯盟選手,日本一軍球員想體驗美式訓練與球風,到亞歷桑納或夏威夷冬季聯盟,自由市場還無確定合約的球員,有的也會來亮相,或傷後復出到冬聯試身手。對經紀人或球探,都是一個觀察的平台,也可以做為春訓名單及選秀數據蒐羅的管道。

冬聯是看門道或看熱鬧的好去處,輕鬆曬太陽享受棒球的好選擇。對球迷來說,沒有太多刺激感,卻認識未來的球星,同時欣賞不同國家棒球風格,加深對棒球理念與基礎。我是認為可學習一部多明尼加冬聯的特色,讓返國的球星打DH,看看陳偉殷能在故鄉先敲安打,或者王建民中繼一局,也可以讓想尋求職棒第二春的張泰山和陽建福對決一場,增加亞洲冬聯的話題性和新聞熱度,可看性也會提高。

假使能讓來台冬訓的球隊,像南韓職棒一二軍及大學隊,還有中國江蘇、天津隊與台灣城市隊、大學明星隊,加上合庫、台電,適當組織起來形成南部冬聯,或叫北迴歸線冬聯,再和亞洲冬聯爭冠軍,蠻是個像樣的企劃。當然,這要一組經營、連繫、溝通的專業比賽組織運作才能辦好。

否則光喊冬訓基地可以振興棒球觀光,還只是口號而已。現在看來大半停止在大興土木,像台南棒球村、高雄澄清湖與岡山球場及嘉義朴子的稻江學院球場都蓄勢待發,事實上台東與嘉義市的條件也都很好,問題在於如何整合,從球場優化、交通與旅遊環境提昇,到賽事設計、人才培養與行銷宣傳都很需要強化。

照片取自稻江科技暨管理學院通識教育中心

台灣擁有很好的冬聯與棒球冬訓基地的天然氣候條件,政府也看到可投入的市場,只是腳步嫌慢了些,人才培訓少了點。應趕緊行動抓效率與周延的配套發展,以辦奧運似的企圖心與落實腳步,才有壯大的希望,不然又是一塊畫大餅的痴夢,豈不浪費老天賞給台灣的良機。

2016年12月4日 星期日

【我的中國搖滾記憶】民謠搖滾詩人-張楚

張楚,是中國搖滾圈中,風格獨幟的民謠搖滾詩人。

有雙大眼,眼中流露著悲憫,觀照人世的心靈。人瘦小,性純樸。總以為杜甫活在今天應該也長那個樣子,只不過,他不求官祿,而是不斷地流浪、吟唱。他心思縝密、敏銳,話少,像是茵夢湖雪封的小木屋,推開窗門就是他唱歌的時候。他的作品,是自我開放與世界的對話。


他愛做夢,每個夢都可以是小說,是電影,是詩,是精神分析。他說:「做過最奇怪的夢是,張鉅車禍過幾天後,我睡在床上,張鉅和張培仁坐在窗台上。張鉅跑到床上來站著,指著我,推我說:你準備好了沒有?你怎麼老是那種見著人裝鬼的樣子?你準備好了沒有?

我心裡說,我還沒準備好!但我不相信他是真人,就用手摸他一摸,是真的!他看我還沒準備好,自己就跳下樓,自己玩去了!張培仁好像要跟我說什麼,我女朋友他弟弟他特別小,不知道這個人是幹什麼的,就有點害怕,那害怕就傳染給我,張培仁突然走到床邊上,非禮我女朋友!我就推他!他倒在我剛睡的地方。然後我就醒了!」

張楚笑道:「我想,哇靠!那我是誰?其實我已經沒有了!滿世界找我。醒來,想我在哪兒?這是我做過最奇怪的夢,特別像莊周夢蝶那種。」

流浪是他生命的情調。想找他並不容易,常聽人說他去海南了,去新疆了,去西藏了,去成都了。這可不是現代雅痞的旅行,是單槍匹馬、簡單包袱就往天涯走的率性。大學時,他就這樣從古都西安,一吭不響到了北京。

他說:「在西安上大學,唸土木學工業應用工程,只唸了一年。十九歲一個人坐火車到北京,是在六四之前,沒跟媽說就走了。到北大找以前的同學,想來試試做音樂。我在西安就自己寫歌了。四個月後,找到中國錄音錄像出版社錄『鏘鏘鏘』,掙兩千塊錢。六四後,有個『毒刺』樂隊缺主唱,我就去了,在酒吧裡唱。」

魔岩總經理張培仁喜歡他的作品,想找他談談。當時魔岩的北京代表賴碧雲說:「九○年碰到張楚,他剛錄完『鏘鏘鏘』。台灣真言社老闆倪重華正和中錄談李宗盛『生命中的精靈』引進版的事。他們就說,有個從西安來的歌手很好,叫張楚。聽了『鏘鏘鏘』覺得不錯,就約見面,那時張楚很難找,一會兒在北師大,一會兒又走了,一會又不在,結果沒談下去。隔兩年後,在一個PARTY聽張楚唱『姐姐』就推薦給張培仁。劉杰錄小樣給張培仁,先錄單曲『姐姐』,然後和魔岩簽約。」

九一年唱了單曲「姐姐」受到廣大人民的歡迎,媒體也很喜歡,甚至還上了中央台主。要是不把他當搖滾看,而是民謠歌手。九四年魔岩三傑出版首張個人專輯,張楚的《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專輯中的人文關懷、生命反思及情感美感的寫照,都感動無數群眾,張楚成了中國著名歌手。

此時張楚有些慌,有些疑惑。他說:「對所有音樂產生懷疑。暴力式的、批判的傾向,都是罪惡的,這狀態持續兩年。九七年發現,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媒體把你變成有社會責任感的人,有人文關懷的人等等,而我內心又不是!開始被批判,周圍的朋友說,我的音樂,犯了罪!我停留在一個音樂角色裡。」當時離開了一陣子搖滾圈,和小劇場的朋友在一起,並且寫話劇和電影劇本。也算是內在的流浪。

如今,張楚被中國搖滾的一員大將,但他卻開始懷疑搖滾的價值:「搖滾樂的叛逆精神,有時候會傷害到做音樂,簡單基本的價值與和諧。我寫的歌,價值觀念從最早到後來,都想是不是可以長壽、幸福和痛苦,全是非常極端的,仍找不到一般人所承認的價值。」

張楚說:「我只是要單純創作的快樂,和出版的價值有矛盾。越走越狹窄,媒體與自我表達的衝突!反倒是小酒吧的表演,比較單純。我只想找我生活以外美好的東西,去描繪,去尋找,可能需要五年時間尋找。」張楚要的不是革命,是追尋人性美好的面向。

但在媒體的報導中,他成了人文關懷的歌手,很有使命感,很光明,很英雄,這教他十分矛盾、困擾,他說:「當時寫歌,只想寫特別好聽的,比較美的旋律。我是個做音樂的,不是被媒體評價的怪人。我想知道我的音樂在這社會上,能夠在多大範圍上演出,追求音樂最後的歸宿。」

談起他的作品,他說:「《孤獨的人是可恥的》很多是願望,希望從人性做最大的打開,能真實!《造飛机的工厂》是進入音樂角色的思考,在寫歌詞時,會想我的成功,和我自己想追尋的,有了扭曲。好像進了什麼套子,身上有一種小時候認為的敵人,變成了我。」

但他仍十分清楚他該怎麼做:「追求生活的真實度!音樂應該是很舒服的,誠懇的,不是謙卑,也不是自大,而是很自由的誠懇,不要老套、說教!」所以,他流浪,他做夢,他歌唱。【寫於1997年10月】